「寧兒,你又惹禍了吧?」寧沫的聲音忽然響起,她站在房間裡,嗔怪的看著女兒。
不是夏蕊寧惹禍,是有個什麼東西……被打破了,夜渺恍惚的站直,看向寧沫,忽地清醒,竟開心的笑,「我知道該畫什麼了!」
說完,竟然迅速的離開。
寧沫看著他走開,熟悉的感覺再次強烈來襲,她不安的站在原地,意外的心慌。
「媽媽,你給他們佈置了什麼題目?」夏蕊寧貼好了創可貼,也站起來,纏上寧沫撒嬌。
寧沫收回心神,看著女兒,微嗔,「寧兒,你是女孩子,不能這麼調皮。聽彩姐說你居然滑樓梯扶手,這太不像話了,要是被你爸爸知道——」
「你不說,爸爸怎麼會知道!」夏蕊寧做了個鬼臉,「媽,你到底給他們佈置了什麼題目?我也要去看!
「你是看人,還是看畫?」寧沫平靜的看著女兒,她也年輕過,女兒在想什麼,昨晚她就猜到了。
「都是!媽媽,夜凜是我的學長,夜渺是我的同班同學。」夏蕊寧認真的回答。
看到女兒這麼坦白,寧沫反倒又猶豫了,或許……或許是她想太多了?原來他們也讀博雅,可早知道他們考的是博雅,她就不該讓女兒也去。可她到底在怕什麼、介意什麼,難道真的像夏斯年所說的,她越是躲避,越說明還沒有完全的忘記過去?
「我去畫室啦!」夏蕊寧並沒有留意到寧沫的失神,她迫不及待的追著夜渺離開。
對她來說,未來的一切都那麼清晰,都會透過陽光逐一的擺在她面前,而她要做的,只是努力而已。當然,她並不知道畫室裡,夜凜和沈真之間的對話,也是關於「努力」和「拼命」。
如果她早點知道,或許一切都改變,一切都會不同……
畫室裡,夜凜已經開始動筆。
寧沫留給他們的主題是素描「陽光」,坦白講,這個主題著實讓夜凜也覺得為難,構思了好一會兒都覺得不妥,他知道這次「考試」的重要性,寧沫是他一直想拜的老師,好不容易有了機會,絕不能失敗。正想著,夜渺就回來了,也沒打招呼,直接奔向畫板。
看來是有了靈感,夜凜拍了拍夜渺的肩,以示鼓勵。
「夜凜!」夏蕊寧一瘸一拐的衝進畫室,帶著燦爛的笑容直接站到夜凜面前,「歡迎你!」
夜凜回過頭看著她,怔了一瞬,視線本能的掃向她的膝蓋,果然是擦傷了,貼著創可貼,
「蕊寧,你……沒事吧?」
「你記住我的名字了?」夏蕊寧有些興奮。
「當然。」夜凜點點頭,以微笑回應。
「喂,你能不能靠邊兒站,我們要畫畫了。」夜渺不耐煩的回過頭,對夏蕊寧說著。
「你可不可以不要假裝自己會畫畫!」夏蕊寧呲牙咧嘴的白了他一眼。
「我們一會兒再聊,現在要抓緊完成寧老師留給我的課題,好嗎?」夜凜柔聲說著。
「好啊,沒問題,夜凜哥哥你好好畫,加油!」夏蕊寧的表情立刻山花爛漫。
如此明顯的區別待遇……
一直沒說話的沈真在心裡笑了笑,視線越過中間夜凜的畫架,看向最右側的夜渺。
夜渺的神情是從沒有過的認真,他專注於自己的畫板,手中的鉛筆飛快的在紙上勾勒著線條。他會畫些什麼呢?陽光……像他那樣的男生,生活裡絕不會缺少陽光吧。
收回視線,靜了靜心,沈真開始動筆。
畫室恢復了安靜,夏蕊寧也識大體的不再打擾,坐了下來,見水晶花瓶裡插了些今天新摘的鮮花,插得不是很好,就隨手拿了剪子開始擺弄,偶爾會有輕微的花剪「咔嚓」聲,與「沙沙」的素描聲交相輝映。
夜凜回過頭,看著夏蕊寧。
這恐怕是知道她名字以來,最近距離的一次了。
她坐在那裡,略低著頭,仍帶著笑容,極燦爛。她非常的漂亮,五官有些像她的媽媽,又明顯青出於藍。她身上帶了一種特別的氣質,究竟是什麼?她與別的女孩子最大的不同究竟在哪裡,夜凜忽然明白了,是笑容。夏蕊寧笑容裡的自信近乎於張揚,卻又張揚的那麼吸引。
夜凜想了想,轉回身,面對畫板,落下第一筆……
兩個小時後,寧沫回到了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