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什麼不好說?夜渺好氣又好笑,一陣不耐煩,直接站起來,走到了夏蕊寧那排,拍了拍安筠的肩膀,簡單說著:「喂,讓一下,我有話和她說。」
安筠嚇了跳,回頭一看是夜渺,夢遊一樣乖乖站起來,瞠目結舌的閃到一邊,眼瞧著夜渺毫不客氣的「佔領」了她的位置。
「你……你幹嗎?」瞠目結舌的不止是安筠,還包括夏蕊寧。
「聽你說那個很長的話啊,好吧,現在你可以說了。」夜渺聳了聳肩,坦然回答。
「我都說了不好說的,那個測評結果……結果有點出人意料。」
「怎麼了?」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到底畫了什麼?為什麼我媽媽會說你……呃,總之,你畫什麼了?」
「我?沒畫什麼。」夜渺眼神閃爍了下,故意錯開夏蕊寧的直視。
「騙人!你不說是不是?你不說,我也不說。」
「你們說完了?」陌生的聲音。
「等會兒,沒說完呢!」夜渺皺了皺眉,扭頭丟了句:「你也想說?排隊!」
「就是,排……啊呵呵呵呵呵怎麼能讓您排隊呢……」夏蕊寧的視線越過夜渺,忽然笑得山花爛漫……
夜渺厭惡地:「夏蕊寧,你笑得像哭一樣。」
「請問我去哪裡排隊?」陌生的聲音。
誒?等等,哪裡不對……夜渺怔住,這聲音……這聲音也不完全陌生……有點耳熟……方才還聽到過的……在講課……在講高一語文的第一堂課……呃……
夜渺機械的扭過像是上了鏽的脖子,慢慢抬頭,眼前出現一張逐漸放大的、戴著眼鏡的、中年的……語文老師的臉。
「咦?老師,您眼鏡髒了,我幫您擦好!」夜渺抬手,認真的取下老師的眼鏡。
「用我的手帕!」夏蕊寧迅速翻出手帕遞給夜渺,「用力擦,要擦得像沒有鏡片一樣哦。」
「那是必須的!」夜渺一臉正氣。
「還是我自己來吧。」語文老師從夜渺手中拿回眼鏡,嘆了口氣:「我在我自己的課堂上講個課都要排隊,哪有資格讓學生幫忙擦眼鏡呢?」
夜渺和夏蕊寧怔住,不約而同掃視了下其他同學,全班無一例外的都在瞪在他們倆個,眼神充滿了……複雜的同情。
「不過,兩位同學,你們真的說完了?沒有補充了?」語文老師慢條斯理的問。
夜渺和夏蕊寧對視一眼,果斷的、異口同聲:「這事兒怪他(她)!」
語文老師欣慰的笑了,「嗯,至少你們還是有默契的,在出賣同學這一點上。」
何止默契,連笑都那麼整齊。夜渺和夏蕊寧咬牙切齒的對視,笑得山花爛漫。
顯然,語文老師很欣賞這種山花爛漫,命令該爛漫的兩位製造人物進行了平行挪移,挪移到了走廊上……
夏蕊寧決定,她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高一正式開課的第一天,她就被罰站,而且還是站!在!走!廊!
好吧,她承認不是沒被罰站過,可最多也就是站在課堂裡一兩分鐘而已,並且罰站的次數隨著她年紀的增長而迅速減少,因為做為一個青春的、美麗的女生,罰站是相當丟人的事情。更何況自己這次被罰站的理由是那麼的可笑、可氣、可嘆!
「夜二,我上輩子是不是殺了你全家?」
「不,你沒這個能力,應該是我殺了你全家!」
「關於這點不--爭--論--了---好--嗎?」
「我也認為完全沒--意--義!」
「誒?夜渺同學,你為什麼站在外面呢?」夏蕊寧忽然笑容可掬。
「哦哦,是這樣的,這節課是自習,自由活動,我出來體驗生活。」夜渺一臉認真。
「呵呵呵呵,這麼巧呵呵呵我也是來體驗生活的。」
「才開課我們就體驗生活,生活真是……真是呵呵呵呵呵。」
「甭笑了,走了!」夏蕊寧忽然變臉,前一秒的笑容可掬迅速收為此刻的冷若冰霜。
夜渺回頭看了眼,方才經過的女生果然已經走遠了。
「你還真是收放自如啊。」夜渺語帶嘲諷。
「彼此彼此。」夏蕊寧寸土必爭……
這個世界公平嗎?有的人費盡力氣才能進來的博雅,有的人卻在肆意浪費著時間。後排視窗位置的沈真,透過玻璃注視著走廊裡站著的夜渺和夏蕊寧:他們在說什麼?又在爭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