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小姐,別假裝自己是正義的,你沒陷害過我嗎?」沈真冷笑,針鋒相對。
「我夏蕊寧要整你還需要陷害嗎?講錢,你的學費都是我家出的。講人,你真以為我媽媽因為你會畫畫就可以無條件相信你了嗎?你算什麼,我有必要在你面前假裝正義嗎?」夏蕊寧的語調出奇的平穩,一字一句的說著:「你覺得我一直在欺負你,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今後我還會和以前一樣,不會因為怕你覺得委屈,就非逼著我自己要讓著你,你沒那個資格,我也沒這個義務,要是不服氣,你就和彩姨說離開夏家,靠你自己也能讓你媽媽過上好日子,不必再伺候我這個夏!大!小!姐!」
夏蕊寧一口氣說完,挺直著後背,逼視著本就比自己矮半個頭的沈真。一直以來,她承認自己的性格是囂張了,可能話裡話外不自覺的會讓沈真不舒服,可她卻萬萬沒想到沈真會在背後這樣的動手腳害她,這已經超出了她對沈真的認知,與其說她生氣,不如說她是覺得寒!她逼視著沈真,也下了決定,今後,會更加的寸步不讓。
另一端的夜渺默默的結束通話了通話,他已經聽得清清楚楚,也沒有了再聽下去的必要,他只是苦笑,這個夏蕊寧果然是不會吃虧的。
那晚,下了開學以來第一場秋雨,所謂一層秋雨一層寒,江城的冬天恐怕很快就會到來。
安筠陪著夏蕊寧去校內的提款機提了錢,是準備還給沈真的,只多不少。
可很晚了,沈真也沒有回來,夏蕊寧只好把錢擱在了沈真的床上。洗了澡,準備關窗睡覺的時候,才驚訝的發現沈真竟然冒著雨在樓下草坪上四處搜尋著什麼。
想必是在找被夏蕊寧丟掉的生活費。
「喂,沈真,別找了,我賠給你。」夏蕊寧忍不住趴在窗前喊著,雨下的很大、密密的,幾乎要蓋過了夏蕊寧的聲音。
可沈真還是聽到了,並抬頭看向夏蕊寧。就在這一刻,轟隆隆的悶雷忽然炸響,伴隨著數道閃電,映得漆黑的雨夜瞬那間雪白,而更為雪白的卻是沈真的那張臉,和那雙帶著怨毒的眸子。
夏蕊寧死都不會承認,她被嚇病了……
是的,著名的、完全沒有淋到雨、只是趴在窗前吹了一會兒風的「夏大小姐」,的確是在那個雨夜的第二天就開始發起了高燒。而淋的盡溼才回來的沈真第二天卻仍舊生龍活虎,表情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不過卻再也沒有和夏蕊寧主動說過任何話,只是把夏蕊寧的錢還了回來,也擱在了夏蕊寧的床上,兩個人的宿舍在開課的第二天就已經陷入死寂。
安筠不放心,在網上搜了一些被舍友投毒的案例講給夏蕊寧聽,並要求夏蕊寧在宿舍裡一定不要再喝桶裝水,即使是瓶裝礦泉水、離開自己視線之後也要丟掉睹可以。對此,夏蕊寧甚覺好笑、呲之以鼻,她覺得自己和沈真的矛盾無論如何也沒上升到她會被謀殺的程度。沒錯,她那天的確是把沈真氣的夠嗆,而且她還用了「以錢壓人」這招,可沒辦法,只有這招才對沈真管用。
夏蕊寧不後悔,也不會妥協,即然沒辦法做朋友,那麼做路人好了。
對於路人,有什麼好妥協的。
可事實上,沈真沒有找到她的錢。
或許對於夏蕊寧來說那筆錢不算多,一千塊而已,可卻是沈真這個月全部的生活費。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省吃儉用一點足夠,可偏偏博雅所有的消費都那麼昂貴,食堂里根本就沒有大鍋飯或便宜菜的概念,甚至比外面普通的餐廳還要略貴些,沈真本來就在為如何使用這一千塊而精打細算想破了頭,現在可好,不用再算,丟了個一乾二淨。
丟錢後的第一天,她翻出了自己存在宿舍的全部食物:兩包泡麵。
這兩包泡麵將是她這周的最後三天全部的食物,週末就好了,可以回家,不,是回沈家。
兩包泡麵堅持三天,她有她的辦法:小心翼翼的把泡麵集中在一起壓碎,又均勻的和著調料分成了六等份。三天,每天吃掉兩小份就可以了。為了在視覺上看起來份量足,她在吃每小份兒之前都會把面渣泡上半個小時的開水,讓面渣脹起來,一次也有小半碗呢。
第一天,她挺過去了,在夏蕊寧沒回宿舍之前就吃完了面,她對自己說,吃的很飽,不餓。學習吧,或者多喝水。她一口氣學到晚上十一點,聽到身後的夏蕊寧在啃蘋果的聲音,她發現自己的聽覺竟變得異常靈敏,竟可以僅憑夏蕊寧咀嚼的聲音判斷出她吃了多少、蘋果還可以剩下多少。她聽到夏蕊寧吃完了蘋果,把蘋果核丟進紙簍,然後去洗澡。
第二天,她強迫自己用心聽講。午間操的時候,大部分同學都在吃各式各樣的點心,她趴在桌上假裝自己睡著了。中午跑回宿舍泡碎面,想了好會兒,決定把碎面留到晚上一起泡,晚上飽了才不會影響到睡眠,睡眠足了就不會影響聽課。
下午的課只有兩節,後面都是自習。可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雞腿符號,沈真盯著那些符號一下到下課,聽到夏蕊寧在和班上的其他女生討論著週末去哪裡逛街、江城哪裡哪裡又開了奢侈品的旗艦店,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此刻夏蕊寧臉上的神彩有多美。
把書收進抽屜,沈真安靜的離開了教室。
「她總是一臉陰陽怪氣。」安筠看著沈真的背影說著:「活像誰欠了她錢。」
「蕊寧,聽說她住在你家?」班上另一個女生好奇的問:「是你家保姆阿姨的女兒?」
「對了,男生們好像在打籃球,我們去加油吧。」夏蕊寧像是沒聽到方才的問話,也拉著安筠站了起來。沈真的確討厭,可她仍舊不想和別人討論這個話題,更何況沈真是否討厭、與她是不是保姆的女兒的毫無關係。她鼓動著女生們去籃球館,其實對她來說,只要不上課,哪裡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