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渺狠狠的瞪著夏蕊寧,他敢說不知道嗎?敢嗎?
而臺上,博雅的節目終於進行到□。夜凜所代表的一方已經攻城勝利,他開始接受眾將士和百姓的歡呼,音樂情緒由激昂雄壯逐漸向舒緩轉折。夜凜知道,博雅的節目已經成功了一半,今天只不過是彩排就已經有了這樣的現場效果,明天再加上一些煙霧和焰火特效的話,恐怕會更加的轟動。他抬起頭看向鳳凰道具即將落下的方向,而隨著音樂漸悄,盛裝的沈真終於出場。
雖然沈真因為學習成績出色而多次站上領獎臺,可類似於這樣的被人矚目還是第一次。
音樂逐漸舒緩,她站在多彩鳳凰上,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天命鳳、就是要俯瞰眾生、甚至接受王子對她的膜拜,她知道今晚自己就是醜小鴨變成的白天鵝,她伸展著雙臂,綻起微笑,做著天女散花的動作,她只需等待、等到伴奏聲音消失的時候、以近乎清唱的形式唱出她的開場詞,她對自己的嗓音有自信,對自己的歌喉有自信,否則也不會從夏蕊寧手中搶到這個女一號的位置。
對,她才是不折不扣的女一號,而夏蕊寧過了今晚就會又一次輸掉耳光的賭約。
「夏蕊寧,你不能怪我。」沈真在心裡默默說著,此刻,鳳凰降到了半空,音樂伴奏逐漸消失、她清了清嗓子,開口……
「羊肉串、羊肉串,好香好香的羊肉串、大爺大媽來一串……」男女混音的吆喝、在彷彿天籟俱寂的深夜,如焰火般、突如其來的炸響……
夜渺發誓,他和夏蕊寧真不是故意的!可是、但是、可但是,他們的整齊的聲音透過廣場舞大媽們的擴音器反覆迴盪在廣場中心,蓋住了所有和他們不一樣的聲音,尤其是羊肉串這三個字,簡直是挾裹著孜然的香氣、穿越迷霧般的空氣、帶著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般的威力,席捲全場。如果眼神的注視是有聲音的話,夜渺毫不懷疑的相信此刻他和夏蕊寧一定聽到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唰!」的聲音,鋼刀般鋒利、怔怔的凝固在他們的身上。
「羊肉串、羊肉串,好香好香的羊肉串……」兩人的聲音隨著發現大家的注視,心虛的漸低。
夏蕊寧放下擴音器,虛弱的聲音,囁嚅著:「那什麼,大家是不是都在看我們……」
「是的。」
「那個……是不是我們聲音太……大了……」
「是……的」
「這個這個……我們不是故意的……吧?」
「是的!」夜渺「痛苦不堪」的低下頭,看著夏蕊寧,「我就知道,沾到你就是個悲劇。」
「哦呵呵呵呵呵呵呵……」夏蕊寧發誓,她這是笑。廣場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笑聲爆發、哄場,包括那些審節目的領導……
而可憐的沈真則直到鳳凰徹底降落到臺上也沒有從那句「羊肉串」帶來的震驚中平復情緒,她甚至看到了臺下一側擺攤的夏蕊寧和夜渺,她完全忘記了自己該唱的詞、該做的動作,她本來設計完美的開場被攪的一塌糊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該哭?該氣?還是該苦笑,她怔怔的看著夏蕊寧的方向,直到看不到,直到夜凜所飾演的王子站在了她的面前,想起了夜凜在上場之前對她說過的那句話:「那個成績,還不一定是你的。」
夏蕊寧,你已經到達了我容忍的底限。沈真咬著嘴唇,捏緊了拳頭,拼命的忍住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她會記住今天的被鬨笑,並記住這樣的鬨笑是誰給的。
博雅的節目就在一片鬨笑中草草結束了,沈真雖然在後面也勉強唱了幾句,可情緒已經完全不對,恐怕不會有人記得沈真那個女一號是如何華麗的出場,即使多少年之後被大家津津樂道的也只是那句:羊肉串。
彩排全部結束之後,導演把各單位的領隊們留了下來,做著第二天演出前最後的點評和動員。有的節目微調,有的中調,而最大爭議的,居然又是博雅。「總的來說博雅的節目應該是最出彩的,是我們整臺晚會的重頭戲,可是那個女一號……還要再考慮考慮,她是不是最合適的人選,還有沒有可以替代的人選。」最大的領導一句話就定了基調。
「嗯,領導說的對,我也覺得她的表情完全不對,怎麼說呢,她不會笑,給人感覺太嚴厲,不像是仙女的感覺,跟男一號之間也沒有眼神的互動。博雅的領隊在不在?你們覺得呢,關於女一號的問題,博雅有沒有準備b角?」總導演隨後發言,視線搜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