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慧廬,靖聲拿出手機拔通別墅的電話,巧蓉很快接聽。
「巧蓉,午餐送到夜園來,夜渺也不回去吃。」
「好的,夜渺有沒有說想吃什麼?」
靖聲想了想,簡單回答:「查查夏小姐的喜好就行了。」
他確信一點,只要是夏蕊寧喜歡吃就沒問題,至於夜渺,恐怕連自己嘴裡嚼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等靖聲拿了檔案再回慧廬,夜渺便遞給他一張字條,輕描淡寫的語氣說了句:「查一查這是什麼藥。」
字條上是一行英文藥名,靖聲略一猜,大概想到了,應是夏蕊寧的那個白色藥瓶,無奈的笑了笑,「夜渺,你這麼關心她又何必總是冷言冷語的。」
「我不是關心,是好奇。」
「並沒見你對別人這麼好奇。」
「她不是別人。」夜渺平靜的說著,沒有再試圖刻意掩飾眼底的那份忽如其來的黯然。
靖聲沉默了片刻,坦白講,他知道自己只是夜煜城先生的助手,並不方便詢問太多的事情。可就算他眼神再拙劣,也看得出夜渺和夏小姐之間定是有故事的,他更知道夜渺此刻本應該在夜氏集團的美國分部,而讓夜渺千里迢迢風雨兼程趕回來的,原來是夏蕊寧。
不再耽擱,立刻拿著手機拔通了夜家的私人醫生電話,把字條上的英文跟醫生複述了下,電話那頭的答案卻讓靖聲頗感意外和吃驚。
「是什麼。」夜渺看著靖聲,問著。
靖聲猶豫了片刻,還是準確的回答:「抗抑鬱的藥,而且是強效的,長期服用的話對身體會有損害。」
沙發上的夜渺閉上了眼睛,像是忽然累了,將自己的身體深深的窩了進去,他知道靖聲悄悄的離開了。靖聲是聰明的,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可是……夏蕊寧,你在我生命中消失了六年,再見到你,你就是這個樣子嗎?
心臟部位又開始隱隱作痛,這種痛也跟了他六年,卻永遠無藥可醫。
午餐是巧蓉送過來的,簡單的四菜一湯,竟是地道的江城菜,偏鹹香。看著這些菜式,夏蕊寧顯然有些驚訝,連聲對巧蓉誇讚,連眸子都亮了些許。
靖聲下意識看了眼夜渺,夜渺雖然沒說什麼,神態卻也放鬆了幾分。看來自己安排的午餐口味問題是對的。靖聲心下了然,隨便找了個藉口拉著巧蓉離開了。
餐廳就只留下了夜渺和夏蕊寧兩個人,倒是十分安靜了。
慧廬的餐廳在一樓廚房的隔壁,是間不大的隔間,裝潢仍舊只是在原來的基礎上進行了維護和修繕,最大程度的儲存著興建初期的原貌,當然,部分傢俬在戰亂中毀掉了,桌椅板凳不是古董,仿古而已。
窄窄的鐵皮窗開著,是背對著海的方向,所以沒什麼風。從窗子看出去就是夜園的後花園,景色倒也不錯。
如果對面坐的人不是夜渺,想必這對頓飯吃得會很舒服吧,夏蕊寧默默的想著,下意識抬頭看了看他:他幾乎沒吃什麼菜,連米飯都只是心不在蔫的挾了幾筷。
她跟他之間已經變得如此陌生,又是誰之錯。
「你看夠了嗎?」方才還心不在蔫的夜渺,此刻卻抬了眼看著她,眼神銳利而凜冽。
六年前他不會這樣,是還在恨著她吧,一桌子的江城特色菜像是瞬間變了味,夏蕊寧下意識瑟瑟垂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