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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需要的同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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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非弦扶額,太陽穴隱隱跳痛,餘光瞄到凌雪等員工上下抖動的肩膀,更痛了……

深夜,西煌機場候機大廳的冷氣依舊開的十足。

過了安檢,第五登機口頂端的led螢幕顯示西煌起飛到江城的航班在此候機。本來也不是什麼熱門航線,再加上夜航,乘客不多,三三兩兩坐在登機口附近的長椅上。

其中最醒目的是一個極美的年輕女孩,也沒有行李,一個人孤零零坐著,烏黑的長髮披著直到腰際,襯得臉頰蒼白而瘦削,連嘴唇也沒有一點血色,眼睛直直的盯著登機螢幕,神情倔強而又不安,似乎又有些怕人,有人接近她或者遠處傳來腳步聲的時候她總會本能的瑟縮一下。

直到遠處的腳步聲又一次出現,並且真的是朝著她走過來。

很多年後,陸非弦仍舊清清楚楚的記得當時的場景:就在廣播開始登機的時候,他和凌雪終於趕到了機場,以防萬一,在路上的時候還吩咐凌雪訂了去江城的機票。

他遠遠的走過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長椅上縮成小小一團的夏蕊寧,周圍的一切便失了顏色。她的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卻像是夾裹了一身的絕望和冰冷,她看到了自己,默默的站起來,忽然覺得她在一天之內變得更瘦了,整個人單單薄薄的成了一片影子,而在看到她的同時,陸非弦的氣竟然忽地消失了大半,他忘記了昨晚夏蕊寧居然利用了他的同情、忘記了夏蕊寧趁他睡著偷了他的鑰匙、忘記夏蕊寧拿走他同樣視為家族榮譽的寶貝,甚至忘記了夏蕊寧此刻是在犯罪。他一步步走近了夏蕊寧,直到走到她面前。雪香簪在她手裡攥著,死死的攥著。

在心底嘆了口氣,陸非弦朝夏蕊寧伸出手,簡單說了句:「還給我。」

夏蕊寧看著他,良久,搖了搖頭。

「夏小姐,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我們的底限,我們其實是可以報警的。」陸非弦身後的凌雪皺著眉,語氣變得嚴厲。沒錯,起初她是同情夏蕊寧,可同情歸同情,為陸氏集團服務才是她的職責所在。

「報警吧。」夏蕊寧看著凌雪,像是認了好一會兒才看清是誰在說話,蒼白的臉頰竟泛了一絲微笑。

凌雪怔了一瞬,卻也明白夏蕊寧即然敢偷、就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的交還回來,就只有硬著頭皮繼續,「夏小姐,你不要再利用我們陸董對你的同情,那個雪香——」

「雪香簪是我爸爸要的。」夏蕊寧仍舊看著凌雪,語氣中卻沒有一點悲傷,就只有濃的刻到骨子裡的執意,「我爸爸信裡說的,這是他送給媽媽的禮物。」

「可這是陸董的私人財產!」凌雪有些急了,「夏小姐,我提醒你要講講道理。要不是陸董同情你,我早就報警了,現在我們人都追到這兒了你怎麼還這麼頑固。」

「我為什麼要講道理。」夏蕊寧臉上的微笑更綻了一層,本來篤定的眼神泛出奇異的迷茫,她轉而仰起頭,看著保持沉默的陸非弦,「這是你的私人財產,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報警吧,判我進監獄也好,判我死刑最好。我不想再講道理,沒人肯跟我講道理,沒有人。你看,我只不過是跟媽媽講了道理,她就跳了下來,在我的面前。陸非弦,陸董,你見過人跳樓嗎?肯定沒有,你見過至親的人在你眼前斷氣、在你眼前四肢俱裂嗎?肯定沒有。還有我爸爸,他多傻,就因為媽媽說過想親眼看到雪香簪,就因為媽媽喜歡雪香,他就什麼都不管了,什麼名譽、地位、生命、他連我都不要了,他就只會像個傻瓜一樣去盜墓!他也沒跟我講道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跟我講道理。道理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好吧,他們都不要我了,可是我唯一有的卻只有他們,所以我偷了雪香簪,而且沒打算還給你,我要它去給媽媽陪葬,你捨不得送給我嗎?好啊,你報警,你讓警察來抓走我,我想進監獄,監獄也挺好,至少有人會跟我說話吧,至少我不用再回江城那個家。陸非弦,你知道我家有多大嗎?你知道那房子裡有多少我爸媽的痕跡嗎?你當然不知道,你不認識我,你不瞭解我爸媽。陸非弦,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我什麼都有,可我現在才發現,我其實是最可憐的人,不過你放心,我不需要你同情,真的不需要!」

夏蕊寧的聲音一點點的大了起來,神情中的迷茫愈發的可怕,連蒼白無血色的臉頰都變得通紅,整個人陷入近乎瘋狂的狀態,是,她不想再講什麼道理,她已經幾天不眠不休,每當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就全是媽媽爸爸死前最後的樣子,什麼叫肝膽俱裂、什麼叫痛不欲生,她全部體會到了,全部在至親的身上體會的乾乾淨淨徹徹底底。以前她看過一種刑罰,叫水刑,說的是將犯人固定在一處,頭頂上不間斷的滴水、只是一滴滴的水而已,起初的時候犯人是毫無感覺的,一滴水而已,又能有多大的衝擊力,可隨時時間的流逝,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一年兩年之後,犯人的頭頂開始潰爛、頭蓋骨一點點的變薄,最後會在極度的痛苦中失去意識,甚至會嚎叫著抓爛自己的皮膚、直到那最後一滴水擊穿頭蓋骨、擊穿大腦,而在擊穿的最後一刻仍舊不會馬上死亡。沒錯,她現在的感覺就是在受著這種水刑,而劊子手就是她的親生父母,什麼道理、什麼法律,對此刻的她還有意義嗎?她知道站在眼前的陸非弦是無辜的,可她已經不想做出任何判斷。媽媽,你不是要雪香嗎?爸爸,你不是為了媽媽什麼都做得出嗎?那我也能,我是你們的女兒,如果可以,你們帶我一起去!

夏蕊寧笑了、又哭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下來,就像正在受著水刑的犯人,如果眼淚能減輕疼痛多好,可不能,她死死的盯著陸非弦,直到他的臉也變得模糊。她的手裡死死的攥著雪香,直到指甲都深深的陷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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