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方才同樣的問題,得到了與方才同樣的答案:沉默。
亦或夏蕊寧根本不需要答案。
愛與不愛,在她心裡根本就不重要。驕傲的陸非弦不想承認這一點,可卻到底心知肚明。異性之間的相處,誰愛得比較多、誰比較少,彼此之間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假裝自己不知道的、假裝愛得平衡的,不外是不想讓自己覺得委屈、給自己留了僅剩的尊嚴而已。
夏蕊寧走了,房間裡仍舊留了一絲她似有若無的氣息,甜甜的清香,她特有的。陸非弦不想讓自己像個變態一樣只能懷抱著她的氣味入眠,或許她問的對:愛她嗎?
他的確一直在照顧著她、陪著她、看著她一點點「康復」。可是六年了,她眼底、心裡的最後那道牆卻讓他無論如何都走不進去,那道牆後面是一顆定時炸彈,嘀答作響,時時提醒著他不要陷得太深。
可是正如夏蕊寧所反問的,他也不停的問自己,這種需要時刻提醒的感情,是愛嗎?他知道夏蕊寧這次到海平夜家會遇到誰,可他仍舊沒有阻攔,他相信夏蕊寧在潛意識裡也知道她會遇到誰,可她仍舊沒有拒絕谷教授的邀請。他的確在夏蕊寧最需要的時間出現、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成為她的依靠、在她最孤獨的時候給了她陪伴。
可,僅此而已。或許,他也需要一個答案,給自己,也給夏蕊寧。
所以他來了。
單調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這麼晚了還會打他私人的號碼的人為數不多。陸非弦看了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有些奇怪,卻立刻接聽:「什麼事?」
凌雪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陸董,晚上好,您六年前交待的事情終於有眉目了。」
陸非弦微怔一瞬,平靜的聽著凌雪後面的話,邊聽邊踱到落地窗跟前,海平的夜色漸深,位於市區的酒店自然沒有夜家別墅可以看到的那般海景。看不到也好,入夜的海,波濤暗湧。
第二天清早,夏蕊寧是被刺耳的房間電話鈴聲吵醒的,沒有睜眼,摸到電話機,仍舊睏倦的問了句:「喂,哪位?」
「蕊寧,是我,靖聲,我在酒店大堂,來接你回夜園。」
夏蕊寧立刻清醒,下意識坐了起來,「靖聲,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電話那端的靖聲爽朗笑了,不語。
夏蕊寧忽然明白了自己問了個多麼愚蠢的問題,在夜家的「大本營」海平,夜家的人想知道什麼不難,想不知道什麼才難……
半小時後,夏蕊寧已經坐進了靖聲的車裡,回夜園。想想也覺得自己有點兒好笑,昨晚那麼決然的離開夜家,一大早就不得不再回去。
「蕊寧,如果陸先生在海平沒有其它安排的話,我倒是可以一盡地主之誼,安排他四處走走,其實海平還是蠻好玩的。」靖聲邊開車邊巧妙的說著。
夏蕊寧苦笑,靖聲到底是夜煜城的私人助理,說話做事都那麼滴水不漏面面俱到。也對,以夜家的能力,找得到她躲起來的賓館,又怎麼會查不出帶她走的人的身份?更何況陸非弦這樣的人,想不被人知道也難。
「他已經離開海平了。」夏蕊寧平靜的回答。
「哦?」靖聲並不顯得十分意外,又或者就算覺得意外也不會表露出來,「這麼快,我還以為陸先生會陪你留一段時間。」
「他很忙。」夏蕊寧簡單回應了,語氣不是不沮喪的,昨晚她對陸非弦做出了有生以來最大膽的提議,可被拒絕不說,居然還直接把他嚇跑了……
手機上只有他離開之前發的簡訊,說他有急事回江城,讓她自己保重先,再聯絡。
夏蕊寧賭氣不回覆,小小的心酸。急事?有什麼事會這麼重要。
「一會兒要不要先回夜園吃個早餐?」靖聲問著。
「不用,我不餓。」夏蕊寧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問了:「夜先生的助理……我是說沈真小姐,她會一直留在海平嗎?」
「嗯,最近會,她要安排夜夫人回來小住的具體事宜。」
夏蕊寧大吃一驚,「夜夫人?夜煜城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