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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無法逃脫的夢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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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意掃的這一眼卻讓她再也無法錯開視線。

本應插著鮮花的花架上,竟擱著一幅最簡單的素描,素描的內容竟是……

夏蕊寧抬起手,緩慢而用力的捂住頭部,素描的每一筆每一劃此刻都像是張牙舞爪的朝她撲過來,六年前的那一幕鋪天蓋地的襲來:

那是六年前的夏家……寧沫考核夜凜、夜渺和沈真……寧沫走到夜凜的作品跟前……夜凜微笑著、說著:剛才蕊寧一直坐在那裡插花,安靜,笑容卻毫無遮掩、溫暖,像陽光一樣。

像陽光一樣……夜凜說她像陽光一樣……她看到自己興奮的請求著:這幅素描可以送給我嗎……夜凜將素描紙從畫架上取了下來,放在了她的手上……

是那幅素描……這幅素描在夜凜死後就被她鎖了起來,並沒有帶來海平,此刻怎麼會在這兒?

「夜渺,是你嗎?你畫的嗎?」夏蕊寧喃喃問著,臉頰冰冷的溼潤一片,她知道那不是雨水,拿起那幅素描,另一隻手下意識的伸進背包摸索到了藥瓶,她不想再吃藥,強自控制著自己,只是捏著藥瓶就好。她要問問清楚,到底是不是夜渺,又或者是沈真,她不喜歡這種惡作劇,完全不喜歡!

踉蹌著上了樓,夜凜的臉卻一直避無可避的浮現在腦海,頭有些發暈,夏蕊寧恍惚站在樓梯口,忽然忘記了自己的房間在哪裡、夜渺的房間又在哪裡。只是順著感覺走,第一天來夜家的時候夜渺說的那句話電光火石間閃了出來:你的房間,在夜凜的隔壁。

夜凜的隔壁……夜凜……夏蕊寧怔忡的走著,幾乎是一種本能。不要再想、不要再想,她已經康復了,「夜凜的死是個意外、是意外。」她喃喃的說著,醫生的話、安筠和高帥的安慰、陸非弦的囑咐,那是個意外,她再怎麼後悔再怎麼內疚也挽回不了的意外。她只知道朝前走,竟然走對了,自己的房間門居然開啟著,海風就那樣大肆的直接吹出來、打在她的臉上,生痛。她想趕快進門,想趕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關在這間媽媽曾經住過的房間,多少會給她一些安慰。可腳步卻像凍住了一樣、又或者說是像被控制住了一樣,因為她的隔壁的門、那扇從她住進來就一直緊鎖著的門,此刻竟也是開著的……

「夜渺,是你嗎?夜渺……夜凜?」夏蕊寧一步步朝著那個房間走過去,著了魔一樣。夜凜的畫、夜凜的房間,她真的希望夜凜還活著啊,或許是真的呢?她從沒見過夜凜的屍首,難道……難道這是夜家為了懲罰她故意隱瞞了夜凜還沒有死的事實?是吧,一定是吧,如果是的話,她絕不會怪夜家,她只要夜凜還活著,她只希望還能從那間屋子裡再看到夜凜!

她走到了夜凜的房間門口,跟她那間一樣的是、也有著巨幅的落地窗,而窗前擱著一張軟椅,軟椅上的人背對著門口,似乎是睡著了,只看得清一個頭部的輪廓。夏蕊寧甚至不敢再開口說話,那不是怕、那是劫後餘生的狂喜、或者說是生命裡僅存的希望,她走進了房間,走到了軟椅旁邊,顫著聲音、輕聲問著:「是你嗎?夜凜?夜凜,你活著,對嗎?」

軟椅上的人醒了,似乎嚇了一跳,轉過身來。

而房間裡的燈光也在此刻大亮。

是穿著睡袍的沈真站在門口,皺著眉按亮了吊燈的開關,冷冰冰的說了句:「夏蕊寧,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

夏蕊寧沒有回頭,她全神貫注的看著軟椅上的人,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的功夫這個人就再次不見了,就像六年前一樣,可這個人……卻不是她想見到的夜凜。

軟椅上的人當然不會再消失,此刻也正回應著夏蕊寧的注視。

那張臉的確是夏蕊寧所熟悉的、可卻又變得如鬼魅般陌生的:夜夫人,紀叢碧。

僅六年不見,夜夫人的樣子已經蒼老的完全成為了另一個人。曾經的她是淡雅嫻淑的名門閨秀,而現在卻神情麻木,坐在軟椅上看著夏蕊寧,就只是看著,眼睛裡甚至沒有怨恨,行屍走肉一般。

「你還有臉提到夜凜?你希望他活著嗎?那你替他去死吧,陪他一起死吧。你怎麼還站在這裡,你看看她,你面前的夜夫人被你害成什麼樣兒了。」沈真的聲音像是被銼子銼過,生生的刮進夏蕊寧的心裡。

夏蕊寧愕然回頭,沈真此刻倚著門口站著,好笑的看著她。

夏蕊寧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的迸出著,心尖上的剜痛伴隨著暈眩拼了命的襲來,「那是個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一句意外就推脫掉所有的責任嗎?夏蕊寧,你害死的不止有夜凜,還有你爸爸,你媽媽。」

「我不是。」夏蕊寧的頭越來越暈,心底裡的恐懼一*瀰漫上來、不停的翻湧,那種恐懼不僅是內疚、還有另一種熟悉的因素……那個療養院……讓自己鎮靜的藥……她不想再回去,她已經康復了不是嗎?可是她卻控制不了此刻的自己,幾乎是無意識的喃喃自語:「爸爸、媽媽,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害死你們的,原諒我,原諒我,夜夫人,原諒我……」

「你讓誰原諒?你有資格求得誰的原諒?」沈真冷笑,「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害死了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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