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凶多吉少。」
「是吧?是不是得感謝你呢?好不容易有個追求者還被嚇跑了。」向晴再次將他一軍。
「回去我可以親自和他解釋的。」
「少來了。專心開車,男人不要這麼三八。」
「我哪有三八?是你說無聊,我才陪你聊聊,作為上司,我這是關心你,你應該懂得感恩。」
「好吧,謝謝你的關心。作為下屬,我也關心一下你,你和顏子君聯絡了嗎?你昨晚不是說準備放手一搏的?」東扯西扯的,誰不會?
「沒有。」
「為什麼?打鐵要趁熱,我看她對你挺有好感的。」
「我不喜歡異地戀。」老天,好充分的理由。
「傻啊,如果真的戀愛了,你自然到這邊來做上門女婿,婦唱夫隨,怎麼還會是異地戀呢?」向晴開解他,他真是一根筋。
「我不會離開省城,因為我爺爺需要我照顧,否則,我在國外好好的工作不做來賣什麼姨媽巾?」這是他第一次談和他家庭有關的問題。
「你,原來做什麼工作的?這個方便透露一下吧?不是隱私吧?」
「金融方面的。」
「哦,那個,好像工資挺高的,應該比賣姨媽巾要高大上多了。」
「工作不分貴賤,不過,在那邊收入確實還不錯。」
「那你幹嘛回來賣姨媽巾?一個大男人,有些人看你肯定有些異樣的眼光。」
「有些不得已的理由。」
「投資失敗?於是,只好委曲求全,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隨便你怎麼想。」
此人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聊興不高,抬槓都沒興致,算了,路況不好,不和他聊,讓他安心開車吧。不久,導航顯示已接近目的地。
「我下車去問問情況。你在車上等我。如果冷,就將車子發動一下開點暖氣。不過,還得留點油開回城去。」李蘇航將車停在有幾戶人家的地方,他自己下了車。
鄉下地方,要想找到某個人的家,高科技是完全沒用的,只能人肉。
向晴看到他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問了些什麼,但是似乎沒有結果,他又準備去下一家。雪花落在他的頭上和肩上,很快就白花花的了。這樣的天,農戶家都是家門緊閉,他必須得耐心地在外面等著。慢慢的,他消失在她的視野裡,應該是越走越遠了。
向晴坐在車上,手機想上網,可是資訊顯示無服務。這個大山裡,根本沒什麼訊號。車裡已經像個冰庫,她想發動一下車子,她又怕燒多了油,等下回去都困難。這個山旮旯裡,是不可能有加油站的。她只能搓手跺腳取暖。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前車窗玻璃很快被覆蓋了一層雪,為了保持視野,向晴還是間或發動一下車子,用雨刮氣刮掉一些積雪。
大約一個小時,他終於返回來了。
「怎麼樣?找到了嗎?」
「還沒有。剛才最後一家有位老人提供了一個很重要的資訊,還要再開一公里的樣子。」
老天,還要再往山裡走。
車子繼續緩緩向前,在一棵歪脖子樹旁,李蘇航停了車。對面,有一排的農家。
「應該就是這裡了。」他把車一停,頂著大雪,奔了出去。
向晴坐在車上,看到李蘇航又去敲別人家的門。雖然還不到下午五點,但是天色已經十分陰暗,雪也越下越大。向晴越來越擔心,回去的路得多難走啊,她只能坐在車裡乾著急,李蘇航的眼裡只有找人二字,他根本顧不上天氣。
終於,他回來了。向晴察言觀色,感覺他臉色有些沉重,難不成,又撲空了?
「怎麼樣?找到了嗎?」
「沒有。我要找的人隨她兒子去了外地好些年了。鄰居都沒有了聯絡方式。白來一趟。」他心情沉重,臉色極為失落。
他的樣子,就是那種極度希望落空之後的那種深深的失落,眼神渙散。他靜靜地坐在車裡,沒有發動車子,也不說話,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四周一片寧靜,只有雪落的聲音。
向晴坐在他旁邊,一聲也不敢吭。她第一次看到他情緒如此失控,他的情緒感染了她,她不敢多問他什麼,她明白這種感受。有的時候,給別人安慰,不如靜靜地陪著,語言過於蒼白,甚至是一種打擾,別人的痛苦其實他人無力分擔,唯有讓他自己挺過去,默默地陪著他挺過去。
良久,他回過神來,雙手在臉上搓了一下,準備點火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