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無奈地將行李包背上,李蘇航這下倒顯得比較有紳士風度,將她的包接了過去,「不要你背東西,光走總走得動了吧?」
向晴撇撇嘴,跟在他後面。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裡,還要迎接撲面而來的雪花,向晴極力豎起衣領,還是眯著眼睛很難受。
李蘇航從自己包裡掏出一頂帶帽簷的帽子遞給她,這下好多了,擋了不少風雪。
正在這裡,向晴媽媽打電話來了。
「媽。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你出差什麼時候回?」
「明天。」向晴氣喘吁吁的回答。
「你幹嘛?上氣不接下氣的。」
「哦,我到外面買東西,跑了一下。」向晴可不敢向媽媽說實話。要是媽媽知道自己在野外遇到麻煩,那還不得擔心得不得了。
「注意安全,這周早點回來吃飯。」
「嗯,好。」掛了電話,向晴又差點哭了起來。一天到晚擔心她的媽媽,怎麼會知道她心疼的女兒,現在正在風雪中徒步,飢寒交迫。
「對你媽媽撒謊了?」李蘇航和她搭話,他離她很近,黑暗中也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善意的謊言,不想讓她擔心。」
「放心,有我在,你很安全。」
「大家都自身難保好吧,一起應對了。老李,要是你媽媽知道你被困在雪地裡,會不會擔心你?」向晴只聽他說過爺爺,沒聽他提過父母。
「不知道。」「什麼叫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瞬間變得很冷酷,似乎不願意多談,他加快了腳步,和向晴拉開了距離,向晴不得不快點跟上去。
默默地走了很久,長路漫漫,時間難熬,身體的疲憊更難受。
向晴累得不行,她哭喪著臉問他:什麼時候到?
快了。
他說快了,又走了很久,還是一片黑暗。
到底還要多久到啊?!
快了。
如此反覆不知問了多少遍,問的不知疲倦,答的也不嫌麻煩。開始是又冷又餓,走了一段時間,冷倒是不冷了,甚至出了汗,但是餓是越來越厲害。
「李蘇航,我的腿好像斷了。」
「斷不了。」
「李蘇航,我餓了。」
「再堅持一下。」
「五公里怎麼走這麼久?」
「是你走得慢。」其實,哪裡是五公里,肯定不止,他不過是想盡量說近點,讓她沒那麼大的壓力。要是他說有十公里,估計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會再動了。
「快得起來嗎?沒有力氣,又看不見,手機的電還要省著點。
前面如果有農家,我們要不去討點水喝,討碗飯吃。」向晴用到了討字。人生啊,一不小心就淪為乞丐了。
「堅持一下,不要隨便去打擾別人。別人害怕,我們也不安全,還是去正規的飯店。來,我拖著你走。」他知道她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
「拖著我還不是要我自己走啊,又不是揹著我走。」
「揹你,我有心無力。我最多揹你三五米。我說你平時像個男人,這個時候,怎麼這麼嬌氣?」在這種時候,只能用激將法,要不然,她一旦洩氣,就會爬不起來了。
「我就是嬌氣的女人。」向晴不樂意了。她是個十足的小女子,各方面正常,怎麼一到他這裡,她就成為不男不女的?一個頭發能說明什麼問題嗎?她實在也有豐胸細腰翹臀,只不過,是精緻版的,裹在厚厚的冬裝裡,不那麼明顯罷了。
剛才說要他背,也不過是一句鬥嘴的話,走起來尚且這麼艱難,怎麼可能背得起她?
他緊緊地牽著她的手,幾乎是邊走邊拽地將她往前拉。向晴麻木地走著,她從沒受過這種苦。學生時代的八百米跑對於她都是一種苦難,但是,八百米而已,終點明確,咬著牙也就跑完了。可這無邊的黑暗無邊的雪野,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一路風雪,一路疲憊,茫茫夜色,籠罩著艱難趕路的他們。
終於,遠遠地,向晴看到了一片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