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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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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差陽錯,整個比賽秦渭居中,彩虹和蘇東霖分別坐在他的左右手,想趁機和東霖提韓清的事兒也就泡了湯。當然,票的位置不錯,球迷們很激動,喝彩如狂,噓聲震地,雖然看不懂足球,彩虹的情緒多少也有點投入。可是,無論是東霖還是秦渭,表情都很鎮定,一人手持一瓶冰水,眼望前方,默然無語,好像在欣賞一部崑曲卻又從頭到腳沒法入戲。彩虹灰溜溜地想,拜託,就算不感興趣也裝一下子好不啦!足球這種東西,還沒聽說有男人不喜歡的。他們這副模樣純粹讓彩虹覺得東霖作陪不過是看她的面子,而秦渭作陪又是看東霖的面子。本來彩虹還想隨著眾人吼兩嗓子,見他們如果安靜,自己倒不好意思狂放了。就這麼憋憋屈屈地守到了結束,秦渭才終於吹了一聲口哨,又嘆了一口氣:「韓鵬今天的球衣不好看,真不好看。——紅色不適合他。」

蘇東霖皺了皺眉,自顧自地喝了一口水,沒答話。

為了求東霖辦事,帶累著這兩個人看了一場球,負疚之下的彩虹顯得特別和諧:「可不是,我也覺得不好看,不過他的球踢得真棒。」

秦渭轉過頭來:「聽東霖說,你不喜歡足球?」

「我?」彩虹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喜歡啊!當然,不是指的這項運動,而是指在運動過程中洋溢位來的青年男子的陽剛之氣。」

「哦——」正在喝水的秦渭差點嗆住。

「那麼,你覺得我這個人……陽剛嗎?」他掏出手絹擦了擦嘴,笑得意味深長。

「你吧……嗯……挺陽的,就是還不夠剛。」彩虹瞅著他細長的胳膊,認真地說,「你需要多多鍛鍊身體。」

「噗——」東霖一口水直噴了出來。

秦渭張了張嘴還想分辯,卻突然說:「咦,難道有人偷了我的西裝?」

彼時已近散場,因為人群都湧向出口,他們決定坐著先等一會兒。豈知就在這短短的十分鐘,秦渭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就不見了。

「西裝很貴嗎?」彩虹站起來東張西望,期望能找出幾個可疑的物件,「我瞅瞅保安在哪裡。」

「西裝裡有錢包。」

「糟了!天啊!快打電話報警!」彩虹跺跺腳,大呼小叫開了,「快通知銀行和信用卡公司!快去找個網咖換掉所有的密碼!小心人家拿你的信用卡買鑽戒!身份證不會也在裡面吧?手機也偷了?」

秦渭皺了皺眉,低頭研究她驚慌失措的樣子:「請問——是我丟了錢包,還是你丟了錢包?」

「……你。」

「那你為什麼這麼著急?」

「我……我替你著急呀!」

「不著急,我的秘書會處理的。」說罷掏出手機撥號,「孫琳?是我。我的錢包掉了,麻煩你處理一下。再見。」

這作風,這態度,真真只有四個字:高貴冷豔。

彩虹不由得苦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人丟了錢包不著急。那秘書也不知是哪路神仙。那電話短到不能再短,不知情的人一定聽得一頭霧水。這秦渭也真是馬虎,至少應當告訴人家錢包裡都有些什麼,多少現金,多少信用卡,是無意失落還是被人偷盜……好歹給辦事人留點線索。

「單身漢不怕丟錢包,」秦渭收線,「我又沒做虧心事。」

「你是單身的名人。」

秦渭輕笑:「我怎麼會是名人?」

彩虹抱著胳膊打量他:「您渾身上下都寫著‘名氣’二字。」

秦渭更笑:「東霖你看,何老師不喜歡我。」

「……」

又槓上了,彩虹咬嘴唇。

「我有點冷,」秦渭文縐縐地說,「何老師,可以借你的披肩用一下嗎?」

「我的披肩?」彩虹嚇了一跳。

——那是件粉紅色的針織披肩,四角印著鮮紅的牡丹。彩虹不常穿,所以也不常洗,上面應當藏有不少灰塵和頭皮屑。

她翻了幾個白眼,將搭在椅背上的披肩遞給他。

除去西裝,秦渭只穿了件設計俏皮的短袖t恤,緊身的黑色面料襯出修長的身軀。彩虹發現他有健美的胸肌,瘦僅僅是因為骨架纖細。那粉紅的披肩往上一搭,更顯得風格怪異,卻給他平添了幾許藝術家的氣質。

花痴得不是時候,彩虹低頭看地。

「去吃飯吧。」東霖說。

「對!對!說好了我請客!」彩虹趕緊舉手,「說吧,去哪家?」

「惠東街的花園酒店新開了個西餐廳,聽說非常不錯。阿渭喜歡西餐,彩虹你吃慣了川菜,跟我們去嚐嚐新也好。」

「……那一家啊?」高高舉起的手抖了抖,彩虹的聲音也低了幾度,那是家高階酒店,消費肯定不低。

「我請客。」東霖說,「有兩位男士在場,怎麼可能讓你請客?」

「我一定要請!說話算話。」彩虹聳聳肩,心裡說,韓清我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我的信譽要緊。」

彩虹跟著東霖去過不少餐館,上到天山雪蛙深水海魚蘭花熊掌冰糖燕窩——多貴多怪的菜都吃過。加上母親大人從小就教給她一整套上等社會的餐桌禮儀,雖沒怎麼吃過西餐,她分得清哪把叉子吃沙拉,哪把叉子吃主食,哪把叉子吃甜點。也知道桌上的盤子會被遞來遞去,先喝湯再吃菜,最後會有咖啡甜點……

餐廳果然是嶄新的。散發著一股子新鮮傢俱的氣味。

燈光很暗,大廳裡點滿了蠟燭。

東霖要了一個包間,三人坐定,接過選單。彩虹給自己點了份蔬菜湯,兩碟開胃菜,主菜是烤三紋魚。侍者上來倒酒,她要了一杯乾紅。然後她發現侍者又端來另一套鬱金香狀的酒杯,低聲對秦渭說:「先生,您要的香檳。」

秦渭掃了一眼瓶上商標,哼了一聲,道:「我說的香檳不是這種香檳,是法國香檳地區產的香檳。」

彩虹在心裡叫苦:秦少爺,您將就點,好不好?少擺譜,好不好?

道歉完畢,侍者退散,一會兒功夫捧來了另一瓶:「這是nm公司的粉紅香檳,法國進口的,您覺得可以嗎?」

他點點頭,讓侍者倒酒。過了一秒鐘,又指著自己碟子裡的某種綠色菜葉:「請問這是什麼?」

「……一種生菜。」

「新鮮的?」

「絕對新鮮。」

「為什麼我嚼了兩分鐘還是沒辦法嚥下去呢?」

侍者忙不迭地道歉,飛速撤下沙拉,換了一碟新的送上來。

彩虹悶頭喝湯,一個勁兒地腹誹:真難侍候,整個一純粹找茬!

閒聊幾句,主菜繼續上來,那侍者又鬼魂般地出現了。悄悄地走到秦渭的身邊低聲說:「對不起打擾一下。先生,門外有位小姐說有樣東西要給您送過來。不知您現在方便否?」

秦渭怔了怔,顯然出乎意料:「方便,讓她進來吧。」

包房的門開啟了,進來一位大腹便便的孕婦,小個頭,穿著俏皮的孕婦裙。

彩虹和東霖面面相覷。

「孫琳?」秦渭趕緊站起來,「什麼事這麼要緊,要你親自跑一趟?」

「是這樣,」那女子相貌秀美,一張小臉呼呼地喘著粗氣,「我怕您要用錢包,所以給您送來了。銀行的電話我已經全部打好了,這些是副卡和備用的會員卡,還有一些現金。」

「坐下來,坐下來,我不急著用錢包,」秦渭的態度出奇地和善,「服務生,請倒一杯澄汁。」

「不了不了,」孫琳連忙擺手,「你們盡興,我告辭了。找不到車位,我先生還在外面等著我呢。」

「太慚愧了。我送你出去,順便給你先生道個歉。」秦渭很耐心地攙扶她,陪她慢慢走出酒店。

人不可貌相,原來這大少爺也有溫良恭儉讓的時候。

彩虹迷惑了,對東霖說:「這是他的秘書?」

「對。」

「快生了吧?還在上班?」

「你是不是想說,阿渭是個可惡的資本家,從頭到腳都流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不不,他還算有點人性。」彩虹猛然想起了這頓飯的任務,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對了,韓清的事兒就拜託你了,她已經答應來你們公司上班了。」

「嗯,很好。我沒意見,讓她明天來找我吧。」

「簡歷我幫她寫好了。」

「大學校友要什麼簡歷?浪費精神。」

「人事部那邊還是得有個交待吧?畢竟也算是走了你的後門。」

「怎麼是後門?這是前門,大前門。」東霖笑著擺擺手,「也不是什麼關鍵的職位,我說ok就可以了。韓清這人我還是信得過的。」

「嗯……」彩虹沉吟著,「還有一條……」

正待張口,東霖的手機響了。

「對不起,我接下電話。」他起身走到角落。

彩虹在心裡盤算如何說服東霖給韓清換個部門,不要做他直接的手下,以免夏豐多心。可是蘇東霖的電話一直打了五分多鐘,這當兒秦渭已經回來了。

繼續閒聊。

被各種各樣的事打斷,大家興致缺缺,都有點漫不經心。一直挑剔的秦渭卻對牛排讚不絕口:「嗯,這家的沙拉雖然做得不怎麼樣,牛排絕對是一流的。東霖,下次你也點一客,咱們以後得常來。」

這話不知怎麼就觸到黴頭,東霖的臉一硬,將餐巾往桌上一扔,不懷好氣地說:「阿渭,聽說你把朱穆公司的兩個副總給炒了?」

「對。」

「這兩位副總是我的哥兒們,一直跟著我做。你炒人也不通知一聲,太不給面子了吧?」

「我不是還給你留下了一個做技術的副總嗎?」

「上任一星期就斬我兩員大將,秦渭,你是不是有點過分?」

秦渭兩手一攤,笑臉相迎:「誰讓我是ceo呢?我有權做這個決定。我看完所有的報表——不得不說——這兩位把朱穆軟體的銷售做得一塌糊塗。讓他們辭職是客氣的。依我的脾氣——」

「ok,當時你提出投資‘朱穆軟體’是看上了它的潛質,這兩位副總是我父親一手培植的,就等著基金一到大展拳腳,現在你給我一個殺威棒,讓我怎麼和他們交待?」

「不厚道,真是不厚道,」秦渭呡了一口酒,「事先你也沒提出我不能動公司裡的人,基金到帳了又衝我發火。實話告訴你,為了讓秦氏將今年最大的一筆天使基金投給你,我廢盡了口舌。老爺子和老太爺都不好對付。你寄了希望我也寄希望,這事兒就這樣吧,別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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