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龐倩,她手裡端著一個大大的生日蛋糕,蛋糕上點著兩個數字做的蠟燭——「17」。她的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走到顧銘夕面前,仰著頭看他,說:「今天雖然不是七夕,但是你十七歲的陽曆生日,顧銘夕,祝你生日快樂!」
顧銘夕定定地看著她,龐倩朝他吐吐舌頭:「哎呀,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顧銘夕緊緊地抿著嘴唇,片刻之後終於笑了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他的目光掠過面前的老師同學,說:「謝謝你們。」
然後,他又看向那個笑吟吟的女孩,低聲說:「謝謝你,龐龐。」
燭光映照著龐倩年輕的面容,在她面前,顧銘夕閉眼許了願,睜開眼睛後,他吹熄了蠟燭。
同學們都歡呼起來,龐倩切開了大蛋糕,分給了老師和同學。分完以後,她叉了一塊蛋糕到顧銘夕嘴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顧銘夕有些不好意思,龐倩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他終於張嘴吃下了叉子上的蛋糕。
龐倩笑嘻嘻地問:「好吃嗎?」
顧銘夕的神情有些靦腆,點頭說:「好吃。」
龐倩很得意:「我們的演技好吧,你是不是一點兒也沒猜到?」
顧銘夕:「……」
周楠中拍拍顧銘夕的肩:「兄弟,剛才真是對不住,就是打水槍那會兒,都是螃蟹出的餿主意。」
「什麼餿主意啊,不這樣怎麼把顧銘夕一個人騙到房間裡去啊!」龐倩揚著下巴不服氣地說,「我和顧銘夕從小到大的生日都是在暑假裡,從來沒和那麼多同學一起過過,這次很巧哎,夏令營剛好碰上他的陽曆生日,我當然要幫他過啦。」
汪松逗她:「小倩,你對顧銘夕的生日那麼上心,那一會兒的篝火晚會,你是不是該給顧銘夕跳個舞呀?」
龐倩哼哼一笑:「跳就跳,誰怕誰呀。」
晚餐以後,在景區裡的一片空曠地帶,工作人員燃起了篝火,放起了音樂。一群學生圍著火堆坐成一圈,蔣之雅是文藝委員,她有一副美妙的嗓音,大方地帶頭唱起了歌。
有許多人跟著她一起哼唱,到了後來,音樂變得歡快,有幾個膽大的同學站了起來,手牽著手繞著篝火跳起了舞,跳著跳著,加入的人越來越多,連著戴老師都被蔣之雅拉了過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龐倩看著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龐,心裡很是感動。
(2)班的學生,有一大半會升入兩個文理快班,剩下十八、九個學生會分進其他班級。過了這個暑假,他們就要分開了,也許人生唯一的交集就這麼錯過了。龐倩扭頭看身邊的顧銘夕,他屈膝而坐,下巴擱在膝蓋上,正在看著別人唱歌跳舞。跳動的火焰映在他的眼睛裡,一閃一閃的,他的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莫名地令龐倩心中一動。
她拍拍屁股站起來,說:「顧銘夕,我們一起去跳舞吧。」
顧銘夕抬頭看她,目光裡滿是疑惑,龐倩在他身後拍他的背:「起來嘛,一起來玩啊。」
顧銘夕沒有再堅持,他站了起來,和龐倩一起走進了圈子裡,龐倩隨著音樂在他面前轉了一個圈,笑著說:「來嘛來嘛,一起跳,很簡單啊。」
音樂的節奏感很強,大家都是手拉著手,整齊地踢著腿,顧銘夕看著他們的樣子,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跳。
龐倩不由分說就站在了他身邊,左手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右手牽住了隊伍末端的厲曉燕,顧銘夕只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被龐倩帶著往邊上走去,然後就看到他們整齊地踢起了腿。
一二三,踢左腿,一二三,踢右腿。
起初,顧銘夕只是機械地隨著龐倩往兩邊走,一次又一次以後,他終於試著像龐倩那樣踢腿,看到他開始跳舞,龐倩高興極了,仰起臉向著他笑,笑得格外開懷,手還在他腰間收了一下。
顧銘夕又一次紅了臉,幸好,這裡火焰搖曳,每個人都被熱得出了一身汗,沒人會注意到他的心潮澎湃。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音樂聲中居然傳出了一陣鼓聲。那鼓聲相當特別,時而低沉肅穆,時而又激奮亢進,一張一弛之間充滿了爆發力。龐倩像其他同學一樣好奇地回頭尋找著,才發現打鼓的人居然是肖鬱靜。
她瘦瘦小小的身上揹著一個鼓,鼓面不大,鼓身的形狀像一個獎盃,上面畫著奇怪的圖騰,還纏繞著麻繩。肖鬱靜雙手拍打著鼓面,伴隨著搖頭晃腦,那樣子很是叫人新奇。
龐倩覺得肖鬱靜這個人實在是太神奇了,她投入而沉醉地敲著鼓,驀然抬頭時觸到龐倩的目光,就笑了起來,繼而又閉上眼睛快樂地敲鼓。
在肖鬱靜有節奏的鼓聲裡,戴老師和蔣之雅牽起雙手做了一道門,所有的同學排著隊從「門」裡魚貫而過。肖鬱靜鼓聲一停下,戴老師和蔣之雅就立刻放下雙手,捉住一條「魚」。
這是童年時的遊戲,大家卻玩得樂此不疲。龐倩和顧銘夕自然也參與其中,龐倩的雙手一直搭在顧銘夕的腰邊,推著他玩遊戲,不過他們運氣好,從來沒有被捉到過。被捉到的「魚」要表演節目,高潮出現在汪松被捉到的時候,他清清嗓子,突然對著厲曉燕大吼起來:「厲曉燕!我喜歡你!你願意和我交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