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個做事很有條理的人,在服務檯讓人幫著查詢了一下,最近有哪一輛列車會途徑z城,查到以後,她去看電子螢幕,確認了候車室。
另一邊,睡懶覺的謝益被肖鬱靜電話吵醒,第一時間給龐倩家裡打電話,但是電話一直佔線。
謝益連洗臉刷牙都不顧了,穿上衣服就衝下了樓,家裡的司機開車出去了,他抓抓頭髮,騎上了自己的腳踏車。
他家離龐倩家並不遠,幾分鐘後,謝益幾乎是「飛」進了金材大院,他不知道龐倩住哪幢哪層,只能站在樓下大叫:「龐倩!龐倩!龐倩——」
蓬頭垢面的龐倩在陽臺上露出了腦袋:「謝益?!你幹嗎呀,我昨天很晚才從山東回來,還沒睡醒呢。」
謝益衝著她大吼:「你是豬啊!睡睡睡!你趕緊給我下來!我給你一分鐘時間!」
謝益的車是賽車,沒有車後架,無法帶人,他拖著龐倩的手一路往外奔,在街上招手許久,終於攔到了一輛計程車。
火車站。
肖鬱靜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那個候車廳,她小跑著四下尋找,終於,看到了那個特別的身影。
「顧銘夕!」她衝著他叫起來,顧銘夕抬頭看到她,眼神愕然,肖鬱靜全身是汗,短髮都貼在了額頭上,眼鏡片上也起了一層霧。她跑到顧銘夕面前,看到邊上是一臉疲憊的李涵,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明明有許多話想對他說的,可是在見到他後,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顧銘夕站了起來,微微地笑著,說:「我真沒想到,居然還有人來送我。」
肖鬱靜問了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你還會回來嗎?」
顧銘夕想了想,說:「不知道,應該機會渺茫了。」
「還有二十分鐘,龐倩馬上就來了。」
顧銘夕目光一凜:「你告訴她了?」
「嗯。」肖鬱靜點頭,「你不告訴她,是不對的。真的,顧銘夕,這樣不對。」
「我有自己的考慮。」他淡淡地說,「如果告訴她,她來送我,一定會哭的。」
「那就讓她哭啊!」
「看到她哭,我會捨不得。」他輕聲說著,「我和她不會有未來的,所以,我一點也不想讓她哭。」
「誰說你們沒有未來?」肖鬱靜說,「龐倩的志願填了上財,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這並不代表什麼。」顧銘夕說著,聳了聳肩,「我不能因為她,賠上自己的人生,我有可能被上財退檔的。」
肖鬱靜咬牙道:「你在撒謊。」
他看著她,突然笑了:「肖鬱靜,你並不瞭解我。」
肖鬱靜的神色漸漸地平復下來,她也笑了一下,說:「沒錯,我是不瞭解你。」
說罷,她突然張開雙臂,輕輕地抱住了顧銘夕。她閉著眼睛,雙手揪緊了他背後的衣衫,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清晰的心跳聲,她說:「也許我們以後再也不會見面了,顧銘夕,我祝你好運。」
她鬆開懷抱,抬頭看他,眼睛裡是閃爍的淚光:「你要記得你在高一軍訓時說過的話,鴕鳥先生,我相信你會變成一個強大的人。」
檢票進站的廣播響了,李涵站起來,說:「銘夕,我們要進去了。」
顧銘夕低著頭看肖鬱靜:「我得走了。」
肖鬱靜伸出拳頭,敲了敲他的胸口:「嗯,加油,一路順風。」
謝益拽著龐倩狂奔到火車站時,列車已經開走了。
肖鬱靜坐在火車站前的臺階上,託著下巴看著他們,謝益累得氣都要喘不上來,龐倩卻不管不顧地要往車站裡衝。
肖鬱靜站起來,喊住她:「他已經走了。」
龐倩回頭看她,披頭散髮,和謝益一樣沒有洗臉刷牙,腳上只剩下了一隻拖鞋。
「走了?」龐倩愣愣地看著她,轉頭去拉地上的謝益,「你起來啊,你剛才還答應我說一定趕得上的。」
謝益癱坐在地上:「堵車我有什麼辦法!你媽媽之前又一直打電話佔線。」
龐倩轉頭看看火車站,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嘴裡自言自語著:「他這是幹嗎呀?他幹嗎不和我說啊?這是什麼意思嘛。」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謝益終於站了起來,想去拉她,被肖鬱靜攔住了。她搖了搖頭,說:「算了,讓她哭一會兒吧。」
龐倩再也忍不住,站在人來人往的火車站門口,嚎啕大哭起來。
這一年的暑假,發生了這麼幾件事。
一、龐倩收到了上海財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她沒有考上金融工程專業,而是被投資學專業錄取。
二、龐倩度過了她的十八歲生日,她成年了。
三、鯊魚賣掉了燒烤店,帶了一筆錢,決定去上海做生意。
四、謝益放棄在國內讀大學,拿著優異的高考成績申請了美國的學校。
五、顧國祥結婚了,他辦了酒,邀請了龐水生一家和龐爺爺龐奶奶,但是他們全都沒有去。
六、人海茫茫,龐倩弄丟了她的顧銘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