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媽們更激動了,一窩蜂地問小夥子多大,哪裡人,做什麼工作,年薪如何,最關鍵是,有沒有房。金愛華底氣那個足啊:「房子已經買好啦,就和我們一個小區,138方,男孩子出的首付,寫的是我們倩倩的名字。」
大媽們各種羨慕嫉妒恨,鍾小蓮突然嘆了口氣:「唉……倩倩都要結婚了,也不知道銘夕現在怎麼樣。」
有人用手肘捅捅她,金愛華別開了頭去,心情很好地看窗外風景。
大家散了的時候,紛紛對金愛華說,龐倩結婚時別忘請大家喝喜酒,金愛華樂呵呵地應下,去坐車時,鍾小蓮走到她身邊。
她悄悄地說:「愛華,你聽說沒?顧國祥離婚了。」
金愛華一愣,問:「離婚了?和現在這個?」
「嗯,現在這個,離了有半年了吧。老馬還在廠子裡上班,悄悄告訴我的,廠裡很多人不知道,剛才我也就沒說。」
金愛華問:「為什麼離婚啊?孩子歸的誰?」
「還能為什麼啊,顧國祥他老婆嫁給他的時候才二十六,現在也才三十四,顧國祥呢?他都快五十五了吧!三十多歲的女人哪有人肯陪著這麼個半老頭子的。」鍾小蓮一副看好戲的表情,「小孩子當然是歸顧國祥呀,他不就是為了個小孩兒才和阿涵離婚的麼,這次離婚,他還給了女方一筆錢呢,讓女方放棄監護權。」
金愛華很有些反應不過來:「那他就一個人帶著一個小孩兒?他小孩今年多大呀?」
「八歲吧,才上三年級呢。」說到孩子,鍾小蓮又嘆氣了,「你不知道,這個小孩被顧國祥寵壞了。老馬說,廠子裡的人聽到顧國祥家的這位小公主,一個個都是搖頭的,說是非常非常得任性、刁蠻、不懂事,事事都要順她的心,一不如意就撒潑耍賴,而且唸書成績也不好,成天就知道弄些漂亮衣服、鞋子,這一點,估計是像了她的媽。」
「……」
「他們都說,這小鬼和銘夕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金愛華滿腹心事地回到家,吃過飯,她打發龐倩去洗碗,又喊龐水生去買水果,找了個機會,她和顧銘夕說了會話。
金愛華說:「銘夕,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離婚了。」
顧銘夕面上神色未變,心裡是有些吃驚的。
他尋了個機會給顧國祥打電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告訴父親,他已經回到e市,並且打算繼續唸書,正在複習迎考。
顧國祥始終都沒有說起自己的家庭情況,問:「銘夕,你住在哪裡?」
顧銘夕說了實話:「我住在龐倩家裡。」
「嘖!」顧國祥有些不高興,「這像什麼話!被別人知道了又要說閒話!你又不是沒有家!銘夕,你可以住到爸爸這裡來的。」
顧銘夕拒絕了:「爸爸,不用了,我在龐倩家裡住得挺好的。」
顧國祥沉默了一會兒,說:「什麼時候我們一起吃個飯,你很久沒見你妹妹了。」
顧銘夕只見過一次顧梓玥,根本就記不起她的臉了,說:「爸爸,到春節時再說吧,我最近複習非常忙,再過兩個月就要考試了,考完以後,春節時我會空一些。」
「好吧。」顧國祥也不勉強他,「我們保持電話聯絡,銘夕,你自己多照顧自己。」
顧銘夕點頭:「我知道,爸,你也多保重身體。」
十二月,顧銘夕順利地進行了高考報名,到了次年一月,省美術類統考來臨了。他已經準備得很充分,揹著畫具、畫板走到考場門口,龐倩用力地抱了抱他,說:「顧銘夕,加油!我在外面等你的好訊息!」
儘管身邊經過的考生幾乎都要比他小十歲,顧銘夕眼裡依舊閃著自信的光,他說:「龐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一月份是一個考試月,顧銘夕不僅參加了統考,還參加了兩所學校的校考,其中重中之重就是考上海視覺。徐雙華對他說,他已經幫顧銘夕做了工作,只要他專業課和文化課能過分數線,就不用擔心上海視覺會因為他的殘疾而不錄取他。他的話令顧銘夕完全沒有了後顧之憂,考試的時候,他心無旁騖,眼神專注,兩隻腳靈活地換筆、洗筆、調色……他在畫一張很簡單的色彩,但是,也可能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一張色彩。
結束的時候,他放下筆,覺得腿有點酸,心裡卻是一陣輕鬆。
龐倩也參加了研究生考試的初試,發揮得非常好。她英語基礎本來就不錯,又專心致志地複習了半年,做了無數真題,考完以後自我感覺很棒,只等著年後出初試成績。
走出考場,她便看到了等待的顧銘夕,他靜靜地站在路邊的大樹下,看到龐倩,就大步地迎了過去。他沒有問她考得如何,只是往她額頭印下一個吻,說:「考完了,我們去大吃一頓,慶祝一下,好不好?」
「好!」她抱著他的腰,仰著臉孔開心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