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師再見!螃蟹阿姨再見!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將來到e市來唸大學的!」
送走豆豆以後,龐倩和顧銘夕開始準備去上海的事項了。
他們提前一個多星期過去,開著車,帶著行李,準備在顧銘夕的學校邊上租一間房子。雖然事先也做過了解,但龐倩和顧銘夕還是沒想到,他們倆的學校會離得那麼遠。復旦大學在楊浦區,顧銘夕要念的學校卻在市區外的松江大學城,龐倩試著開了一下車,從復旦開到松江大學城,居然超過了50公里,足足費了她兩個多小時。
她給吳飛雁打電話,問坐地鐵需要多少時間,得到的答覆是公交轉地鐵,再轉地鐵再轉公交……差不多也需要兩個多小時。
龐倩絕望了。
「這可怎麼辦?」她鬱悶極了,趴在方向盤上沒了主意。
顧銘夕在邊上安慰她:「沒事的,老婆,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住寢室或是租房都可以。」
龐倩咬著牙想了一會兒,搖頭:「不行,我答應你會和你住一塊兒的,咱們租房,以後我每天往市裡跑就是了。」
他們跑了兩天中介,終於找到一間滿意的房子。三室一廳,簡單裝修,房東同意他們把其中的一間房改成畫室,龐倩直接付掉了一年的租金。
在上海的一個星期,他們形影不離,一起拾掇著小屋子,添了一些傢俱和日用品。龐倩還約吳飛雁、薛雯雯和楊璐吃飯,這一次,楊璐終於來了。
楊璐再也不是那個死心塌地愛著盛峰的傻姑娘了,她變得很漂亮,很自信,看到顧銘夕後笑著說:「上次沒來吃飯真的抱歉,飛雁告訴我說螃蟹的男朋友帥得要命,我還不信呢,如今一見,真是名不虛傳。」
龐倩把左手伸給她們看,無名指上的鑽戒閃閃發光:「什麼男朋友呀,人家現在可是有證的人士。」
三個女孩都驚了:「啊啊?螃蟹你登記啦?」
龐倩開啟包,「刷」地掏出三份請柬,眉開眼笑:「紅色炸彈!十月二號在e市,有沒有人願意給我做伴娘呀?」
女孩子們爭先恐後:「噢!我我我!」
開學前的最後一個週末,龐倩和顧銘夕回到e市,他們約好了在這天拍婚紗照。拍完內景,又去景區拍了兩套外景,一行人去了最後一站——e市一中。
龐倩已經提前和學校做了預約,有值班老師幫他們開了教室門,是當年高一(2)班所在的那間教室。
教室裡早已不是他們唸書時的模樣了,裝了空調,還多了飲水機和投影儀,課桌椅已經全部換過,學校剛開學,教室後排的黑板報是歡迎新同學的內容。
顧銘夕身穿白色襯衫,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踩一雙白色球鞋,與之前拍照時西裝革履的樣子比起來,要顯得學生氣一些。
他站在後排窗邊,怔怔地看著角落裡的那張課桌。那是一張普通的雙人課桌,桌面上塗塗畫畫了許多痕跡,桌子抽屜裡也遺落著一些書本。靠牆的那半邊桌子底下,還有一雙足球釘鞋,顯然,是屬於一個高個子的男孩子的。
顧銘夕透過窗子往操場看,學校換了新的塑膠跑道,紅色的跑道映著碧綠色的球場,看起來格外醒目。操場邊的小樹林依舊在,那些樹高大了許多,顧銘夕漸漸地笑了起來,想起入學的第一天,他們就在那個小樹林裡圍成一圈做自我介紹,那時候的龐倩口語渣到爆,可是現在,她已經可以流利地和老外交流了。
身後傳來了聲音,他回過頭去,就看到了換好衣服的龐倩,她穿著一件與他同款的白襯衫,底下是深藍色的牛仔短裙,腰身纖細,露著一雙又長又直的腿,腳上同樣是一雙白色球鞋,像個活力四射的女學生。龐倩笑得像花兒一樣燦爛,薄薄的白紗披在她的發上,告訴大家,她是一個新娘。
龐倩和顧銘夕站在黑板兩邊,微笑著注視著對方,黑板上是攝影師用粉筆寫下的六個字:我們沒有早戀!
他們在操場上拍下了最後一組照片,夏末季節,天氣晴朗,藍天白雲下,龐倩和顧銘夕並肩坐在操場的看臺上,閉著眼睛溫柔地接吻。微風吹起了龐倩腦後的白紗,也吹起了顧銘夕的空衣袖,他聽到她在耳邊說:「顧銘夕,你知道麼?十年前,我在這裡愛上了你。」
十年前,一個炎熱的夏天,夕陽西下的學校操場,並肩而坐的他和她。
隨著開學季的來臨,上海松江大學城熱鬧起來,原本空曠的街道、人跡稀少的校園主幹道,漸漸的變得人來人往。
龐倩陪著顧銘夕入學報到,辦理了一系列的手續,還一起辦了上海的新手機號。徐雙華的朋友在學校做老師,受了徐雙華委託,來幫顧銘夕安排寢室。
顧銘夕的身體條件不方便住普通的四人間,學校為了照顧他,在教師樓給他安排了一間二人間,同住的是他班裡另一個男生,二十二歲的傅勤豐。
傅勤豐是個有些內向的男孩子,看到顧銘夕後也不多話,幫著龐倩一起搞起了寢室衛生,還幫顧銘夕整起了床鋪。
龐倩拜託他在上學期間照應一下顧銘夕,主要是食堂打飯、上廁所、提畫具、撐傘、午間休息這些事,傅勤豐點頭應下:「放心,包在我身上。」
顧銘夕參加完開學典禮後,晚上回到出租屋,吃飯的時候,和龐倩聊起了白天的事。
「我一進到教室,那些小孩看到我沒胳膊,都傻眼了,好幾個以為我是老師或是輔導員,還喊我老師好。」顧銘夕想到白天時的情景就有點想笑,「我就和他們說,其實我和他們一樣,是大一新生。」
龐倩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
「然後,之前繃著沒傻眼的,全傻眼了。」顧銘夕扒著飯,又說,「後來輔導員來了,大家做了自我介紹,很快的,我就有了一個新名字。」
「什麼名字?」
「老顧。」他很認真地回答。
「噗!」龐倩笑得一口飯都差點噴出來:「幹嗎叫你老顧啊!」
「他們都是十八、九歲的小孩啊,不叫我老顧叫什麼?」顧銘夕也笑了,「傅勤豐說他考了三年才考上本科,以為自己二十二歲才念大學,肯定是班裡年紀最大的學生,說實在沒想到這兒居然還有一個二十八歲的。」
龐倩樂得要命:「二十八歲也沒有很大嘛,我以前學校三十多歲來讀研的比比皆是。」
「你那是研究生,不能比。」顧銘夕略略皺眉,「龐龐,其實我本來是真的沒感覺自己年紀大,大概因為我一直都在學校裡的關係。在s市的時候我常去美院蹭課,後來又一直在小學教書,我還覺得自己挺年輕的。但是今天看看班裡那些小孩,才知道我真是有些老了,你瞧,眼角都有皺紋了。」
他的腳趾夾著筷子,用筷子虛點眼角給龐倩看。
「拜託!」龐倩夾起一筷子絲瓜塞進他嘴裡,「你那是在三亞曬的,你瞧瞧謝益,簡直就是不老傳說,換身校服去高中絕對能唬住高中小女生。行了,趕明兒我去給你買些護膚品,真沒看出來啊顧銘夕,你還挺要好看。」
「我哪有要好看啊。」他挑挑眉毛,「說起來,今天班裡還有小姑娘來問我要手機號呢,好幾個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龐倩饒有興致地問:「你怎麼說?」
「我說,女朋友沒有,家裡母老虎倒有一隻。」
「顧銘夕你不想活了!」龐倩擱下筷子啪啪地打他,「你說實話吧顧銘夕,把你往一堆十八、九歲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堆裡丟,你是不是心裡美得冒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