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不刺激？”李正陽繼續翻照片，從神態上，倒是能夠看出他對霍敏拍回的照片還是很滿意的。目標清晰，正面、側面都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年輕人裡能這麼仔細的，應該不多。
“還是覺得太簡單，委屈了二位啊？”他提高了一個聲調。
霍敏終於開口道：“李處，真的太沒勁了。”
李正陽抬頭看他：“那什麼才有勁？低調隱蔽，是我們的作戰風格！”
“我們要上案子！”陸晨說道。
李正陽一愣：“年輕人就是太熱血，衝動不是好事啊，你急什麼。”
霍敏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他換了個話題：“照片有問題嗎？”
“沒有，很清楚。”
“那我算是完成任務了吧。”
李正陽忽然盯著霍敏，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不，任務才開始！”
霍敏和陸晨均是一愣。
李正陽重新靠在椅背上，問道：“你們不是想上案子嗎？告訴我，這幾張照片的前一個旅客，是什麼人？能說對，馬上就上案子。”
陸晨張大了嘴巴，這不是玩人嗎？早上交代任務的時候，只說拍攝這幾個“駭客帝國”啊。
李正陽悠悠道：“就這樣，還想上案子？”
“前一個旅客，是一個留學生，他穿著紅色的長外套，黑色運動褲。”霍敏回答。
陸晨睜大了眼睛。
李正陽問：“你怎麼知道他是留學生？”
霍敏應答如流：“他身後揹著包，包上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誌，是國外一所名牌大學。他走出出口時，神情如常，顯然熟悉此處，不像入境遊客，而且現在正是假期，他應當是回西川老家。”
李正陽看著霍敏，“喲，接著說。”
“此人腳上一雙登山鞋，前鞋頭磨損厲害，他的背包下沿，有一處紅色泥痕，是來自紅石泥濘，不易清洗，此人來自大洋彼岸，想必近期去登覽過山地桑德公園，在這個季節會去登山的，應當是個戶外愛好者。”
陸晨心中暗生佩服，這霍敏外表上看著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其實擁有著絕強的觀察力和分析力。
“‘左顧右盼’是偵察員的基本功啊，”李正陽提高了難度，“說說在拍攝目標之後，最後走出的人吧。”
霍敏沉吟半晌。李正陽面露喜色，那個時候，你小子一定以為任務已經完成，正在看雜誌或者喝咖啡吧。
以為任務已經完成，正是鬆懈的時候，這個問題就難了。李正陽猜測得沒有錯，那個時候，霍敏正覺得任務沒勁兒，拍完目標，就開始喝咖啡了。
陸晨喃喃道：“壞了壞了，這真的是在玩人，這誰能回答得出來？”
拍攝目標離開後，還有人走出了抵達口。
霍敏閉上眼睛，思緒回到當時的機場，那裡人潮如水，來來往往的人像電影回放一樣，在他腦中過了一遍。忽然，一個橘黃色的行李箱，進入他的視線。那個時候他確實是在喝咖啡，但是他依然注意到了這最後走出抵達口的人。
“那個人……不到30歲，長得很帥……”他努力拼湊當時的資訊，“對了！他拖著一個橘黃色的行李箱。他並不是一個人獨行！那是一個女士行李箱！”
李正陽看著霍敏，等他給出最後答案。
“最後一個走出的，不是這個帥哥，而是一名女子。這名女子挽著他，她和他是情侶。”
李正陽問道：“還有什麼？”
“這女子身高一米六左右，她上身一件粉紅色羊絨緊身毛衫，下身水洗藍牛仔褲，身材姣好，但面色憔悴，似有心事。那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一身修身黑西服，筆挺得很，他故作關心，噓寒問暖，神情過於緊張，似乎別有用心。此人穿著講究，西服袖釦非常精緻。”
“‘噓寒問暖’就是別有用心啊？這判斷會不會太主觀了？你難道沒有追過女孩子？”李正陽笑道。
霍敏臉上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說道：“不，他和她一前一後走出抵達口，他撇開她，獨自用手機發了一個資訊，那女孩兒上前來的時候，他趕緊關了螢幕。”
“這你都捕捉到了？”陸晨驚奇道，“敏哥，你不是吹牛吧？”
霍敏道：“我對自己的觀察力，有信心得很。”
李正陽道：“從你走進機場，一共播報了多少次航班抵達？”
霍敏閉上眼睛：“一次、兩次、三次……”他拿出手機，看著之前的播放記錄，那一集電視劇的播放時間是45分鐘，他對了下時間，說道：“一共播放了十一次廣播，抵達了十班航班。”
“還有一次廣播是什麼？”陸晨已經徹底站到了李正陽這邊，成為了考官。
“是尋人啟事。”
“厲害！”李正陽終於發出一聲讚歎。他暗自慶幸，自己當年果然沒有看錯人，這霍敏天賦異稟，是可造之材。
李正陽從抽屜裡拿出一摞資料，那是從機場得到的此趟航班的名單和旅客照片，還有廣播記錄。
他扔給霍敏。已經不用多說。
霍敏看著他的表情，知道自己已經通過了考驗。
“李處，請問，我可以上案子了嗎？”
李正陽正要說話，他電話響了起來。
“喂？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隔著這麼近的距離，霍敏聽見李正陽電話裡說起了330所，說起了一個叫孫德志的工程師。
李正陽神色凝重，掛了電話。
他對霍敏一字字道：“嫌沒勁兒是吧？好了，有勁兒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