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第二現場來轉移偵查視線,掩蓋竊密交接現場,這樣的做法常見嗎?”霍敏看著李正陽,他畢竟入行時間短,無法進行經驗判斷。
李正陽點了根菸,在腦海裡想了一下:“不常見。”
霍敏道:“這麼說……”
李正陽知道霍敏的心意,他一字字道:“對,這麼說,嫌疑人是個訓練有素的職業間諜!”
“職業間諜!”霍敏和陸晨倒吸了一口涼氣,二人隨即熱血沸騰,這已經不是一般的竊密案件了,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兩個年輕人上午還在抱怨日常工作的無聊和沒勁,這下最殘酷的戰鬥悄無聲息地就打響了。
“恐怕不止一個人。”霍敏道。
“嗯?”
“你忘了,孫德志抽了一夜的煙,他在等一個女人……他必定和這個女人熟識。我們假定這個女人就是他第二天要接頭的人,那麼他不可能不認識她。孫德志在臨死之前,才發現兜裡金鑰被人竊取,換言之,孫德志在走到接頭地點之前,就已經與第三個人接觸過了。這個接觸他的第三者,自然不是他焦急等待的那個女人,否則他不會不認識。”
李正陽說道:“有人負責接頭,有人半路出手攔截,有人策反……這是個有組織的行為啊。”
李正陽馬上請示領導,將初查情況進行了彙報。“局長,是,我馬上處理。”李正陽緊張了起來。他抓起了保密電話,“我是李正陽,我需要各部門予以配合。發生在今日的330所工程師孫德志死亡事件,案件級別提高!各部門嚴守崗位,對方是職業諜報組織,目前國別不明,所有機場、車站、碼頭,安檢口請嚴查一個類似優盤狀的物件,發現可疑人員,就地控制!”
國安局的偵察處開始像機械的齒輪一樣運轉起來,霍敏異常興奮,他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他需要證明自己。他記得在招錄進國安局的時候,留心過其他同學的去向,分流成為兩類職業,做律師的去賺大錢,進體制的都考上了好單位,特別是考進黨政主幹線的幾位,成為領導的秘書,錦繡前程,指日可待,在同學面前真是莫名其妙的風光。
而反觀從事隱蔽戰線的李正陽,一輩子隱姓埋名,外邊人都不知道他是個領導幹部,一輩子都沒有什麼成就。霍敏不是沒有權衡過這一切,中州政法大學畢業的人,怎麼都該有個風光體面的工作,那時的自己若是追隨李正陽而去,恐怕連當時的女朋友劉芸的家裡,也會誤解他的職業,看不起他。
當年霍敏曾經問過李正陽:“又不能當官,又不能掙錢,圖的什麼?”李正陽有意無意地看著遠方,說道:“我也沒有什麼大道理可講,只是這個國家,總需要有人挺他,你說是吧?說不定我有一天,會被人稱為英雄,一想到這種人生,就非常過癮。”
霍敏的人生早就被父母規劃好了,但遇到李正陽之後,他二十五歲的青春裡,突然就燃起了一些火種,這些火種直到他入職宣誓的時候爆發出來。穿著白襯衫,戴著警監警銜的導師在臺上問:“你願意將你的青春、熱血甚至你的生命,獻給這偉大的事業嗎?”那聲音高亢而有力,在整個會場的上空盤旋,一種壯闊而浩瀚的儀式感充塞到了臺下所有年輕人的心中。
下面的年輕人高喊:“對黨絕對忠誠,甘當無名英雄!”
霍敏跟著李正陽入了行,籍籍無名地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著文案工作,他父母不知道他的真實情況,當時的女朋友劉芸多次抱怨他應該好好掙錢,現在房價多高,難不成以後在出租屋裡結婚。中州政法大學的同學會,他也沒有參加過,倒不是自慚形穢,而是和那些銳意仕途、風光無限的同學之間,忽然沒了共同語言。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他和劉芸開始出現小矛盾,隨後升級為爭吵,甚至最後劉芸爆發出了極大的不信任:“霍敏,我覺得我真的已經不瞭解你了!你一天到晚都在幹什麼!你好好找份工作行不行!”霍敏無法對她解釋,他先是隱忍,逐漸地,年輕氣盛的他和她失去了耐心,二人爭吵不斷,這對校園情侶越走越遠,最終分道揚鑣。
年少時的愛情,總是敏感而脆弱,難免充滿遺憾。
霍敏從此一頭扎進了工作裡。他是李正陽欽點的兵,有著超人一等的能力,他太渴望戰鬥,渴望勝利,渴望證明自己,現在終於有了一個大展身手的機會。
對方既然是職業諜報組織,那麼就需要重新估量對手了,他看了看錶:“袁天任意圖用銷燬程式來阻止敵人竊密,恐怕敵人不會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