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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北夏,北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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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謎團都來不及解開,而變故永遠來得太快。

八天前。

魏鋒正在他開墾的小菜園裡搗鼓著,方柯還沒有放學,樓上的方家老人正在午睡。忽然,有熟悉的聲音在菜園外叫他。

「老魏!老魏!」

他聞聲直起身子看,看到來人,一下子高興地叫起來:「老卜!」

來人叫老卜,算得上魏鋒在夏棲唯一的朋友。

老卜的妻子早年外出打工,見識了外面世界的美妙後一去不返,扔下了三歲的兒子給他,這些年老卜就又當爹又當媽地把兒子拉扯大。

也許是因為這段經歷,讓魏鋒對他有一種同病相憐的親切感。

而他們變成了朋友,則是因為老卜和他有一個共同的愛好,下象棋。

近些年來,鎮上的人多數沉迷於麻將,願意安心下棋的人已經很少,老卜和魏鋒便成了彼此不可缺少的對手與搭檔,和老卜下棋,也是魏鋒在夏棲為數不多的樂趣。

可惜他來方家做事後,兩人一起擺陣的機會就少了很多。

魏鋒飛快地在水龍頭下清洗完自己的雙手,跑出來迎接老卜。

「你怎麼來了?」

「你這一週才回去一次的,我手癢。以後白天沒事,我過來找你擺擺。」老卜朝樓上一努嘴,「白天老人也沒啥事要忙活吧,我瞅空子就來。」

還真是,兩位老人下午都要午睡,一般要睡兩三個小時,這個時間下盤棋真是最好不過了。

魏鋒和老卜在客廳裡痛快地廝殺。

「唉,最近真是倒了大黴,心裡堵得慌,找你下下棋,舒坦多了。」老卜一邊落子一邊嘆氣。

「怎麼了?」魏鋒很少見老卜嘆氣,奇怪地問。

「都怪我自己沒用,太貪……」

在魏鋒的反覆追問下,老卜終於說出了心事。

原來,他總聽人說,北夏村那邊的賭場,剛去的生面孔,一去就能贏不少錢,可是去多了,就逢賭必輸,可見是賭場玩的花樣,開始給你點甜頭讓你深陷,然後再掏光你的所有。

開始聽到他不以為然,但後來聽多了,心裡就生出了一些想法。

這些年,他給他那唯一的兒子攢的老婆本還不太豐盛,如果能再添點,就更好了。

不是說賭場玩花樣嗎?剛去的人都會讓他贏?那他去一次就不去了,不是能讓他們失算?

想來想去,都快想出魔怔,他終於跟著人去了北夏,想著贏了就收手。

誰知,一個人的貪心是超出自己的預期的,前兩次去,他的確贏了不少,但錢來得太容易,他經不起誘惑,又去了第三次。

每一次他都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

結果從第三次開始,就輸個不停。

這下,不但把贏的錢輸光了,還把本錢也輸掉了。

「我沒用,對不起兒子……」說著說著,頭髮斑白的半老頭兒聲音都哽咽了起來。

「是我太沒定力,要是開始兩次贏了不再去該多好。」越說越激動,老卜突然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記耳光,混濁的眼淚也落在了棋盤上。

原以為是老友相聚,沒想到卻引出傷心事,魏鋒看到老卜頹敗的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剛來夏棲那會兒,成天悶在屋子裡,幾乎與世隔絕,是隔壁的老卜,端著棋盤敲響了他的門,這些年,他真心視老卜為好兄弟。

「那些人真不是東西!」魏鋒怒道。

「人家開門做生意,也不能怪……怪只怪我貪心,明知道他們都是讓生面孔先贏,只要忍住不再去,啥風險也沒有……」

魏鋒聽著聽著,心裡突然咚地一跳。

人的心思總是很奇怪,在老卜一再暗示下,他仿若被催眠一般,竟也產生了和老卜一樣的想法。

老卜不是定力不夠嗎?那是他沒用。不過是去一次就收手,我絕對做得到。

他人慘痛的經歷有時不是帶來警醒,而是帶來另一種誘惑。

他做不到的,我應該能做到。

北夏村裡,張兵湊在斧頭哥耳邊討好道:「老卜那邊來電話,已經上路了。」

斧頭哥哈哈一笑:「幹得漂亮,這年頭,做什麼都要有藝術性,做人要有追求,打打殺殺的太野蠻了。老卜那寶貝兒子沒動吧?」

「沒動。」油條在一旁接話,「老卜那軟柿子,視兒子如命,我們就嚇唬了一句要帶走他兒子,他就乖得像條狗似的,哪還需要真動。」

「藝術活,這就是藝術活。」斧頭哥對自己職業生涯的昇華感到由衷的滿意。

「斧頭哥,那您看我那傻兒子,還要帶方家那小少爺來嗎?這小子天天追問什麼時候行動,積極得有點不對勁。」張兵小心地問道。

「你們約個時間,讓他帶來吧。小孩子嘛,總要給他機會試試手,咱們有咱們的活,他來走一趟也沒什麼損失。」

張兵稱是,走出去,給張佳偉打電話。

魏鋒跟著老卜來到了北夏村。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地方,只是沒有想到,規模如此之大。

「老魏,待會兒我就說你是我朋友,他們看你是生面孔,為了誘惑你,第一次肯定讓你多贏,你可沉住氣。」

老卜再一次低聲叮囑。

「放心。」他已經想好了,這一把贏了的錢,一半借給老卜,一半自己留著做小金庫。

至於本金,他是從方家老人放錢的櫃子裡拿的。

老人信任他,有時要他出去跑個腿兒,直接當著他的面就從櫃子裡拿錢。方家是真有錢,日常給老人的儲備現金都是好幾萬,紅紅的票子,就那麼一沓沓放在木櫃的盒子裡。

老人自己本來就很少需要拿錢用,後來幾次,索性直接要他去幫忙拿,所以他很熟悉那櫃子。

拿幾萬出去借用一天,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放回去,應該是沒什麼問題。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他相交了多年的兄弟老卜,會出賣他,夥同北夏村那些人,給他設好了一個套。

那一天,是魏鋒一週僅一天的休息日,南玄替他在方家值班。

他找了很多借口,才說服唐笛花,和老卜出門趕個集,趁機去到北夏。

誰知,傳說中萬無一失的北夏定律,在他身上統統失效。

從早上邁進北夏,到下午日頭落山,魏鋒不但輸光了帶來的所有現金,還倒欠賭債二十萬。

「一週之內,如果籌不到錢送來,我們就拿你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兒子來抵債。你看,這是不是很公平?」

斧頭哥笑得見牙不見眼。

二十萬,對他來說並不多,可是,他就愛玩得這麼藝術。

一旁的油條看到已經被人摁在地上的魏鋒還在徒勞掙扎,不耐煩地上去對準他的右手就是一腳踩下。

他不理解斧頭哥為何要把事情做得這麼複雜,照他看,張佳偉的主意就不錯,等張佳偉把方家那小子弄過來,他可得好好榨乾那小子身上的油。

魏鋒的慘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就被外屋一浪接一浪正在紙醉金迷的人聲給輕輕吞沒了。

第二天一早,魏鋒是手指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返回方家的。

他對方家老人和方柯解釋是切菜時傷到了手。

昨天,他已經見識到了那些人殘忍的手段,而他頭上高懸的利劍,落下的期限只有一週。

一週的時間,二十萬。

「做人哪,要講誠信,你說是吧?我們可是講誠信的人,說了一週,絕對不少等一分鐘……嘿嘿嘿……」

他也想過報警,但北夏是什麼地方?它存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對夏棲的人來說,北夏的存在從來都不是秘密,它如同一個毒瘤,已經長得那麼巨大那麼刺眼,如果可以摘除,早就該被摘除。

它能生存至今,只能說明,它已經和這片土地血脈相連。

報警不可能有用,也許會更快地招來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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