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果我死了,我的阿喬小妹妹還這麼得意地活著,又怎麼對得起我呢?
回到明城,南玄感覺方柯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最明顯的就是,變得膩歪了一點。
比如。
清早出門的時候,一向出門前只會頭也不回地說一聲「我走了」的他,竟然破天荒地站在門口遲疑了一下。
「魏南玄。」他想了想,招招手。
正在收拾早餐桌的南玄飛快地走過來。
方柯揉了一下她的頭髮,低下頭仔細研究她的臉,看得南玄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髒東西,正在不安,他突然指了指自己的臉,說:「親一下。」
正在低頭清點手中公文包的秦雲凡,差點手一抖把包砸在自己的腳背上。
南玄的臉唰地紅了。
看到方柯一臉「這很正常」和「快點行動」的表情,再看看旁邊方寸大亂的秦雲凡,她恨不得化成空氣立刻消失……
大概是前幾天住在封家,每天封醫生去上班的時候,安之姐都會送到門口並親他一下,被方柯給看到了。
他的舉一反三能力真不是一般的強。
方柯等了幾秒,發現身邊的兩個人都僵如石塊,不禁有些不悅。
他若有所思,扭頭對秦雲凡說:「雲凡,你搬出去住吧,現在我在談戀愛,你住在這裡很不方便。」一邊說著,一邊自己伸臂攬過南玄親了一下,然後頗有些不滿足衝秦雲凡叮囑,「趕快找房子搬走。你現在也談戀愛了,也需要隱私空間吧?」
南玄的「不」字還沒出口,方柯就已經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秦雲凡跟上,苦笑無語。
他只能在內心裡默默地吐槽。
哥,就算你嫌我礙事,要趕我走,就不能婉轉點?
當初要我來住的也是你,現在一言不合要我趕快搬走也是你。
太任性。
一大早這麼一鬧,令南玄坐在沙發上消化了好一陣子,才緩過勁來。
不再是毫無破綻的方柯,在她的心裡,反而被雕刻得更加深刻。
他為她惱怒,為她著急,為她吃醋,為她浪漫,為她幼稚……
每一點變化,都令她覺得驚心動魄,又幸福至極。
他是這樣一個發著光的人啊,而她該怎樣更努力一點,才能無愧於站在他的身邊?
只有日夜兼程,腳步不歇。
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準備出門,忽然手機響了。
南玄接起來,竟然聽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魏南玄。」
同樣是連名帶姓的叫法,卻似乎有些疏離,又有些彆扭氣。
南玄稍微想了一下,驚訝地道:「阿喬?」
阿喬似乎有些驚訝對方立刻認出了她的聲音,不由得聲音更加侷促了起來,為了掩飾這種尷尬,她故意提高了嗓音:「嗯,是我啊。」
「阿喬,有什麼事嗎?」
自從知道秦雲凡和阿喬在一起了,南玄的心裡就一直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既為秦雲凡暗暗擔心,又為阿喬隱隱不安。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這複雜的情緒是怎麼回事,只是很羨慕方柯似乎風雨不驚。
她已經不怨阿喬了,她也覺得雲凡是個很好的人,如果兩個人真的能夠被命運安排相遇,那又何嘗不是一件圓滿的事呢?
無知的人類再思前想後,百般安排,終究抵不過命運之棋的輕輕一步。
「那個,魏南玄……」阿喬頓了頓,似乎有些扭捏,聲音也小了下來,「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為什麼是我?」沒有問是幫什麼忙,南玄卻脫口問出了這一句。
她覺得很意外。
「啊?」阿喬似乎也怔了一下,遲疑道,「為什麼是你?」
對啊,為什麼要找魏南玄幫忙?她們是什麼關係?不過是曾經關係不那麼和諧的同學,甚至彼此之間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仇怨。
可是,當她想了很久,最終決定要做那件事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魏南玄。
這真的不合適。
她一下子洩了氣。
「算了。」
她準備掛掉電話,心裡罵自己是個神經病,居然去找小黃要魏南玄的電話,真是自取其辱。
卻聽得電話那邊一聲急喚:「阿喬,等等!」
南玄語氣溫和,那一瞬間,阿喬突然覺得,電話那邊,是那個總是一臉溫暖笑意的漂亮班長。
夏棲鎮那個曾經完美得令人羨慕的魏南玄,似乎在不知不覺間,又回來了。
「什麼事?你說,我幫你。」
南玄輸入了阿喬在電話裡告訴她的密碼,門發出了一聲悅耳的鈴音,自動開啟了。
阿喬要她到自己的住處去取一件東西,再把那件東西,交給秦雲凡。
南玄對阿喬的這個要求感到不可思議。
雖然她知道阿喬在與秦雲凡談戀愛,但是,這個要求也未免荒誕。
只是,她終究還是沒忍心拒絕。
畢竟她已經聽出,阿喬對於修復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那麼沒有信心。
而她,她也說不清為什麼,似乎想要給阿喬一點信心。
所以,她沒有再多問。
雖然心存疑慮,但還是按阿喬給的地址,搭車前往阿喬在明城的住處,去取東西。
因為阿喬出門拍戲,很長一段時間房間無人居住,所以房間裡都拉上了厚厚的窗簾,雖然是白天,但開啟門的一剎那,可怕的黑暗卻撲面而來,令南玄心裡生生冒出一層不安。
她不想立刻進屋,而是伸手先在牆上摸索燈的開關,想把全屋的燈點亮。
但是開關似乎並不在通常的位置,她摸索了幾下,又擔心門突然關上,走廊裡的光也消失,不敢走得太進去。
就在她心裡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小的風。
一片黑影出現在她的身後,走廊上投射過來的光也被阻斷。
幾乎是同時,劇烈的敲擊落在了她的頭上,她來不及回頭,就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