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我可能知道犯人是誰。我和她正面接觸過,她一直在跟蹤阿喬,也對她做過一些不利的事。但阿喬最近在外地拍戲,我想可能暫時安全,沒有想到她會對魏小姐下手。」
「你覺得我對顧念喬的安危不會感興趣,所以一直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我?」
秦雲凡低頭預設。
方柯冷笑一聲。
「你倒挺了解我。」聽不出他是挖苦還是憤怒,他的聲音像山雨欲來,「馬上把你手上所有關於這個人的資料發給我,立刻!」
阿喬在路邊下了車,付完錢。
中年計程車司機好奇地多看了這個遮住了大半面孔卻仍然夠漂亮的乘客幾眼,然後戀戀不捨地絕塵而去。
阿喬獨自站在路旁,安靜地看了幾秒不遠處高樓後冉冉升起的火紅的日光。
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自己有一點悲壯。
她想到秦雲凡,想到他此刻應該是在焦急尋找她吧?於是有一點點遺憾,但又有一點點開心。
其實,今天是秦雲凡的生日。
那天他睡在她身邊時,她偷偷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證,默默記下的。
原本她是想要魏南玄去取她這些年的日記本,拿給秦雲凡當生日禮物的。
她想把自己毫無保留地敞開在他的面前,然後問他是否還要這個有些自私有些怯弱有些無恥也有些可愛的阿喬。
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明星喬伊,而是真正的阿喬。
如果,他看完這些日記,仍然要她,那麼,她願意試一試,與他走下去,看前方是不是白頭偕老。
她沒有想到會害了魏南玄。
所以,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也許她再也沒有了明天,那麼,那些問題,也可以不必知道答案。
她和魏南玄之間,有著奇異的命運糾葛,繞了一大圈,彷彿又回到原點。
心裡默記著鬼麵人在電話裡教授的路線,阿喬沿著一條廢棄的岔路,沒走多遠,穿過一片早已停工的建築工地,果然看見了一座破破爛爛的小建築。
門口堆滿了腐爛的垃圾和建築材料,這個地方,應該已經被棄用很久了。
阿喬心裡自嘲地想,以前她看戲拍戲,覺得綁架戲中,為什麼犯人總喜歡把人質關在舊倉庫裡,編劇的思維是不是太老。
現在才知道,果然戲源於生活。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取下了自己的耳環、項鍊等物,然後一揚手把它們遠遠地拋向了低矮的草叢裡。
倉庫的門果然沒有上鎖,阿喬用力一推,腐朽乾澀的鐵門便發出了難聽的聲響,驚飛了在垃圾堆上覓食的一堆鳥雀。
一股難聞至極的黴味混合著灰塵鋪天蓋地而來。
阿喬連忙屏住呼吸,卻仍忍不住連打了幾個噴嚏。
她的手腳變得冰涼而顫抖。
「阿喬?!」
黑暗深處,看不清的地方,傳來了一聲模糊的呼喊。
是魏南玄!
阿喬下意識地一步邁進了倉庫,大聲回應:「魏南玄!魏南玄!你怎麼樣了?」
「阿喬!你不要進來!你快跑!」南玄焦急地大喊道。
她被捆得結結實實地躺在地上,幾乎近二十四個小時水米未進,加上頭上受傷出血,令她已經虛弱不堪。
從她的角度,看不到倉庫其他地方的情形,但是她卻從開門聲和噴嚏聲裡,聽出了是阿喬。
阿喬真的來了!
她報警了嗎?
警察跟在後面嗎?
方柯知道了嗎?
她得救了嗎?
還有,葛明薇從剛才就不見了,她,去哪兒了?!
想到葛明薇,南玄的汗毛再次一根根豎了起來,雖然意識已經漸漸陷入模糊,但她卻仍感到了不祥的恐慌。
她掙扎著用最後的力氣喊:「阿喬,你不要進來!快去報警!那個人……那個人是個瘋子,她是葛明薇!」
一陣尖銳巨大的鐵門關閉的聲音,伴著重物撲地的聲音,混雜著阿喬半聲驚叫,以及突兀響徹了整個倉庫的嘎嘎怪笑。
「魏南玄?魏南玄……我就一直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張臉,原來你是魏南玄!」
葛明薇瘋狂地大笑著,手裡抓著被擊昏過去的阿喬的長髮,像拖動一個人偶一樣用力地拖動她的身體。
「老天待我不薄,送了個阿喬小妹妹來陪我上路,居然還附贈一個魏南玄。原來,你早就認出了我。你可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啊,難怪當年燒不死你。你這麼聰明,我怎麼捨得不讓你陪我呢?」
可怕的笑聲像一群食腐的惡禽,在倉庫的上空撲愣愣地迴旋、撞擊,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