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徐麟棟死了?」
陳十六不理大夫,走到兩名老婦人面前,著急地詢問。那倆老婦人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點頭,小聲說道:「昨晚被火燒死的。」
…………
徐家宅子,大門四敞。
陳十六來得匆忙,身上的血衣都沒來得及換,可到了徐家大門前,他不由停下了腳步,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日與徐麟棟爭執、絕交的場景,如今徐麟棟已死,自己以何種身份前來祭拜?陳十六正猶豫著,大堂的爭吵聲傳來,徐麟棟父母一年前先後過世,徐麟棟昨夜失火而死,怎麼會有人在他家中爭吵?陳十六疑惑地走了進去。
「這個宅子姓徐,哪輪得到你們外姓來分?」
「徐二叔,話不能這麼說。當年我姐姐嫁給姐夫,只有幾片瓦屋,你分家出去還沒有這宅子,這宅子是我姐姐、姐夫打拼掙下來的,現在姐姐、姐夫入土,麟棟出了意外,我們自然有權分到家產。」
「嫁出去的女人潑出去的水,這家宅子姓徐,就只能歸我們徐家,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趕緊滾,再不滾,我去縣衙報案。」
陳十六聽著爭吵聲,已走到大堂門口,裡面十幾人爭吵不休,其中幾人陳十六見過,徐麟棟的二叔以及堂哥、堂弟,另外,恐怕便是徐麟棟母親那邊的親戚,徐麟棟才剛死,都還沒入土,他們就開始爭奪財產,實在面目可憎。
「不用去縣衙報案。」陳十六走進大堂,淡淡地說了一句,立即引來這些人的注意力,不等這些人開口,陳十六將手中沾滿鮮血的劍一亮,冷冷說道:「再不滾,我手中的劍就不客氣了。」
「陳十六,別以為你在幫派混就無法無天,這是我們徐家的家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
「啪!」陳十六手中的劍一揮,落在說話者的肩膀上,那人嚇得愣生生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滿臉恐懼,一動不動,他是徐麟棟的堂兄,知道徐麟棟與陳十六的關係,也知道陳十六如今在幫派混,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滾。」陳十六冷冷地說了一句,一群親戚嚇得逃也似的跑了,只留下徐麟棟家的管家劉伯。劉伯唉聲嘆氣地搖頭,說道:「真是造孽啊!少爺的屍體剛從縣衙運回來,連棺木都沒打造,他們就來搶奪財產。陳公子,我替少爺謝謝你。」
「我想去祭拜一下徐大哥。」
「陳公子,這邊請。」
劉伯帶著陳十六走到前堂廂房,棺木尚未送來,徐麟棟燒焦的屍體擺放在一張木板上,屍體幾乎燒成焦炭,看不出一絲模樣,陳十六無法想象到底多大的火能將人燒成這樣。屍體雙手的姿勢非常奇怪,呈張開、高舉之狀,陳十六悲痛地祭拜完徐麟棟,轉頭對劉伯問道:「劉伯,縣衙那邊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劉伯不解地問道。
「徐大哥真的死於意外失火?」
「縣衙那邊是這麼說,仵作驗屍,說少爺口、鼻、體內有燻煙,表示少爺在大火中喪命,應該確定是死於意外失火。」劉伯認真回道。
「昨晚失火,你沒聽見徐大哥的叫聲?」陳十六疑惑地問道。
「沒有。」
劉伯搖了搖頭,說道:「昨晚少爺喝得醉醺醺的回來,回來後還讓我陪著喝,我又陪著少爺喝了點酒,見少爺睡了,我也有點醉了,就把少爺送回房間,自己也去睡了。直到外面有人喊叫,才醒來,天都亮了大火才撲滅,少爺燒死了,都怪我,早知道就不喝那麼多酒了。」
「你送徐大哥回房間?」
「是。」
「徐大哥房間起火的原因是什麼?」
「油燈歪了,燒起來。」
「你離開房間沒把油燈熄滅?」
「我記得熄滅了,可仵作檢查說起火的原因是油燈,我當時喝得有些暈,也想不起來到底有沒有把油燈熄滅。」劉伯表情痛苦、自責,似乎為了良心稍微好過些,繼續說道,「衙役們說也或許是少爺起夜,自己點了油燈,又睡回去忘記熄滅了,唉,怎麼會出現這樣的事。」
陳十六安慰了一下劉伯,離開了徐家。他沉思著走在空寂無人的街道上,不知為何,心裡總覺得徐麟棟家的這場大火有問題,可他打人殺人還行,這種用腦破案的事情真是不擅長。
破案?陳十六腦海中猛然想起一個人,他聽聞過的一個人,傳聞此人斷案如神,只要對案件有疑問者便可求助於他查明真相,只不過此人性情古怪,讓他出山必須付出極大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