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
沈爻做了個動作,順勢將手裡的一張畫揣入懷裡,與溫斌一同走出屋子,陳十六跟在後面,三人一起出了庭院,溫斌告知馬伕去衙門,三人先後上了馬車。
馬車離開劉夜療養之地,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在衙門前停下來。溫斌帶著沈爻、陳十六直奔衙門,走到門前,對守在門口的衙差吩咐將前幾日跟隨劉幕僚斂屍的官兵找來,一名衙差前去找人,另一名衙差帶著他們去大堂。
沈爻三人在大堂等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衙差便領著幾人走了進來,一進大堂,幾人連忙向溫斌行禮。溫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作罷,仔細打量了幾人一番,問道:「你們便是前幾日隨劉幕僚去靈狐村斂屍的官兵?」「正是卑職。」幾人抱拳、齊聲回答。
溫斌指著身旁的沈爻,語氣威嚴地介紹道:「這位是沈先生,王爺任命專門負責調查靈狐村的案子,沈先生有些問題問你們,你們知道什麼便答什麼,若是藏掖,影響了辦案,後果你們應該知道。」
「卑職不敢。」
溫斌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沈爻說道:「沈先生。」
「嗯。」沈爻輕聲回了一句,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他說道:「先由你來說,其他人聽著,若是他所說與你們所見所聞有出處或者有遺漏,你們再補充。」
「是。」
眾人齊聲應答之後,由沈爻指定的官兵開始講述當天的情況——
劉幕僚召集大家前往靈狐村,在村口遇見了先去勘查的兩名官兵,路上遇見一位老人,領路的兩人還被老人嚇了一跳,之後,他們到了破廟,見到六具屍體都雙手奉獻心臟,跪在破廟的狐仙神像前,劉幕僚檢查了一下現場,並沒什麼發現,帶人去找半路遇見的老人,可那老人是個聾子,什麼也沒打聽出來。
老人?沈爻聽完一愣,溫斌之前說靈狐村是荒村,怎麼會有個老人?他連忙扭頭朝溫斌問道:「溫先生,這靈狐村的老人是怎麼回事?」
「哦,確實有這麼一位老人。」溫斌回應了一句,繼續說道,「劉幕僚出事之後,我帶人去靈狐村斂屍,確實遇見了這位老人,他年紀老邁,行動遲緩,本想帶他回來調查,可他死活不願離開村子,我也只好作罷!後來詢問搬離靈狐村的村民,村子裡確實有這麼一位老人,當年他也是不願離開村子,說死也要死在村子裡,沒覺得他有何不妥,就沒當回事。最可氣的是他那兩個兒子,聽說搬離靈狐村之後去外地做生意,這一年多都沒回來看望一下老人,這老人也夠孤苦。」
溫斌所言確實大有道理,老人身份並無問題,又行動遲緩,確實沒什麼可疑之處,沈爻沉思了一番,繼續問道:「其他人可還有什麼補充?」
幾人看了看對方,都一致向沈爻搖頭。
沈爻見狀,知道從他們口中問不出什麼線索,朝溫斌點了點頭。溫斌立即會意,淡淡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
「是。」幾人應了一句,退了出去。
「沈先生,如今看來只能進靈狐村去找線索了。」溫斌望了一眼沈爻,提議道。
「不著急。」沈爻淡淡回了一句,繼續說道,「先去檢查一下屍體吧!」
「也好。」溫斌想了想,點頭同意,繼續說道,「屍體就停放在衙門裡,沈先生,請。」
沈爻三人在衙差的帶領下繞到衙門後院,來到一處偏僻的庭院前,尚未進院子就隱約聞到屍臭味。衙差推開門,味道愈發濃烈,簡直令人作嘔,陳十六捂著口鼻,問道:「這味道也太重了吧!你們在衙門當差能受得了?」
衙差苦笑,望了溫斌一眼,似乎畏懼面前的大人,並未搭話。溫斌見狀,笑著解釋道:「陳公子,王爺重視此案,便下令不準燒燬屍體,以供查案者找尋線索。」
陳十六張嘴,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沈爻邁著步子走了進去,隨口說道:「如此甚好。」
「那也該放在沒有人的地方啊!」陳十六小聲嘀咕道。
溫斌尷尬地笑了笑,沈爻已走到一具屍體前,將屍體上的白布掀開,淡淡喊道:「十六,驗屍。」
「啊?」陳十六用手捂著嘴,露出半張臉都能看出哭喪樣兒,邊走過去邊說道,「先生,這種活能不讓我做嗎?我怕我會吐。」
「吐了更好,晚飯能多吃兩塊肥肉。」沈爻沒好氣地回道。
「嘔……」陳十六望著面前腐爛的屍體,一聽肥肉,頓時忍不住乾嘔了一聲,強忍著噁心無奈地開始驗屍,屍體最為明顯的傷便是胸前的大洞,像是被鋒利的爪子強行刺穿肉骨將心臟掏出來,心臟不在,已被標記單獨放置,除此之外,並未其他傷痕,甚至連細微的傷口都沒有。
如此怪異的手法確實不像人為,難不成真是狐仙為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