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大喊,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怯怯地走上大堂,跪在地上,連忙向縣老爺磕頭,說道:「見過大老爺。」
「起來吧!」
水香怯弱地站起來,似乎還對之前看到的一幕心有餘悸。
杜仲溫和地說道:「別害怕,將你看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即可。」
「是。」水香顫顫巍巍地回了句,繼續說道,「奴婢陪夫人去廟裡燒香回來,就開始忙活,緊接著,管家就回來了,夫人與管家見了面便讓奴婢尋老爺,奴婢找了一圈,找到後院,剛到後院門口,就看到邱怡姑娘渾身鮮血地跪在老爺身邊,那模樣實在嚇人,奴婢嚇得大叫,邱怡姑娘聽到奴婢尖叫,還看了奴婢一眼,隨後夫人與管家就來了。」
「你可曾看到邱怡持刀殺人的經過?」杜仲問道。
「沒有。」水香搖了搖頭,肯定地說道,「不過,奴婢看到邱怡姑娘滿身鮮血地跪在老爺身邊。」
「邱怡,現在你還有何話說?」杜仲厲聲問道。
「回大人,民女冤枉,民女醒來時發現身上沾滿鮮血,手裡還有刀子,嚇壞了,連忙把刀子扔了,就看到朱老爺倒在不遠處的血泊中,就上去檢視朱老爺的情況,這才發現朱老爺死了,心裡驚慌,聽到有人尖叫,就望了一眼。請大人明鑑,民女沒有殺人。」邱怡哭喊道。
杜仲若有所思,這起案子幾乎已經能肯定兇手就是邱怡,有作案動機——被企圖侵犯而殺人,有目擊證人——水香,兇器在朱府,她能輕易拿到,現場並無其他人,至於邱怡被打暈可能只是她的說辭,不過,此案之中還有個管家未問話,或許有不一樣的發現。
杜仲扭頭對衙役說道:「傳管家。」
「傳管家上堂。」
衙役大喊,人群之中,一個四十多歲中年模樣的男子朝堂上走來,剛走到門口,一不小心絆了一跤,門口的衙役立即上前一步,中年男子連忙伸出左手扶了一把,這才站穩,不停感激道:「多謝,多謝。」
衙役沒當回事兒,退回位置,中年男人連忙走到堂下,跪在地上,喊道:「草民陳明見過大老爺。」
「起來回話。」
「是。」
杜仲見陳明起身,開口問道:「陳明,你最後一次見朱濤是什麼時候?」
「回老爺,應該是……辰時剛過,對,剛過了辰時。」陳明想了想,肯定地回道。
「朱濤讓你去拿什麼東西?」
「陶瓷,老爺說今晚要見恆遠商鋪的李老闆,送李老闆的禮。」
「可有證人?」
「這個……哦,有。」陳明想了想,連忙說道,「草民走在半道遇上了遛鳥的胡老闆,還打了聲招呼。」
杜仲朝衙役行了個眼色,其中一名衙役立即離開。眾人並未注意到這位衙役的離開,開審繼續,杜仲問道:「你離開前,可有見邱怡,她在做什麼?」
「回大人,邱怡姑娘在給府裡的花草澆水。」陳明老實回道。
「你離府,家中除了朱濤與邱怡外,可還有他人?」
「沒有。」陳明肯定地回了句,繼續說道,「夫人每個月都去廟裡燒香拜佛,今日一早便帶著丫鬟離開,若是往常,老爺就去鋪子裡,可今日沒去。」
陳明說到此處便不再作聲,任誰都能想到他話中之意,朱濤前日剛將邱怡買回家,一直苦無機會,今日趁著夫人不在,將管家支開,定是要行不軌之事,卻沒想到丟了性命。
杜仲只覺得此案愈發明朗,證據、證詞都紛紛指向邱怡,若陳明所言不虛,半道遇上了遛鳥的胡老闆,有不在場證明,便可宣判此案。不過,為了證實,又扭頭對朱劉氏問道:「朱劉氏,你何時離家?又何時回來?」
「回大人,具體時辰民婦也不記得了。」朱劉氏無法肯定地說道,「今日天尚未亮,民婦便帶著丫鬟去廟裡,大約在卯時剛過,路上來回大約用了一個時辰,在廟裡待了一個多時辰,回到家中,應該剛過巳時。」
「你與管家相差多久到家?」杜仲問道。
「也就前後腳的工夫。」
「那也就是說朱濤死是在辰時與巳時之間。」
杜仲若有所思,扭頭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邱怡,問道:「邱怡,朱濤企圖侵犯你是何時?」
「民女不知,民女見管家離開後不久,朱老爺便讓我去後院,說後院假山的野草太多,讓民女除去,民女去了後院,朱老爺也跟了上來,就企圖侵犯民女,這前後也就半炷香的時間。」邱怡連忙回道。
此案種種證據都指向邱怡,杜仲心中已有判決,現在只等衙役帶來訊息。這時,那名派去的衙役回來了,在杜仲耳邊說了些什麼,杜仲點了點頭,抓起驚堂木一拍,宣判道:「邱怡,朱濤被殺之時,府中只有你們二人,又有爭執,爭執之中,你將朱濤殺死,還不速速認罪。」
「大人。」邱怡一聽,面色驚慌,連忙磕頭喊道,「大人,民女冤枉,民女冤枉啊!民女沒殺人。」
「冤枉?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何冤枉?若再不認罪,大刑伺候。」杜仲厲聲說道。
「請大人明鑑,民女冤枉,民女沒有殺朱老爺。」邱怡大聲哭喊道。
「來人,大刑伺候。」
杜仲一聲令下,衙役準備上前押邱怡用刑。
陳十六一直望著堂上情況,見縣令要對邱怡用刑,滿臉擔憂,連忙扭頭望向沈爻,懇求道:「先生,你快救救那個姑娘,她要被用刑了。」
「加十年?」
「嗯。」陳十六點了點頭。
沈爻也不理陳十六,穿過人群,邊朝著大堂走去邊說道:「大人,她並非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