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說:「現在志玲對你正有意見,你去談恐怕要受委屈。」
文秀說:「只要她不鬧事,受什麼委屈我也沒關係。」
李平還是有點擔心。文秀說:「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擺平,畢竟我們是親戚,抓起灰來比土熱。」
李平說:「那好,我去找楊抗談,一定按住他,不能讓他起事端。」
文秀嘆了口氣說:「以為太平莊平安了,沒想到還是有矛盾。」
李平笑:「這麼多年的裂痕,只能慢慢填平,這跟和麵一樣,不折騰兩滾,能和熟了?」
到了村裡,李平叮囑文秀:「今天和姚書記的談話要保密,村幹部聽說了這樣的話,工作上會有顧慮。」
文秀說:「我知道。」
至於林麗,文秀建議李平不要問她了,她本來就是這樣的性格,惹急了她,工作上給你拉偏套,就被動了,有句話叫: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李平點了點頭,覺得文秀和他有一種默契,兩個人想問題總會想到一塊兒。
李平和文秀到村裡轉了轉,大部分的戶都已經在動手拆除,沒有動手的戶態度也不錯,都說這兩天馬上拆。到牛忙家門口,碰到了楊抗和林麗,李平問:「這家有問題嗎?」林麗說:「原本態度不積極,現在沒事了。」楊抗笑著說:「牛食堂就怕林委員,她一個電話,牛食堂過來就把事給辦了。」
看來是林麗做通了思想工作,李平笑著表揚林麗:「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林麗得意地說:「我限他三天拆完。」楊抗順勢點火:「這家就交給林委員了。」林麗說:「你就放心吧。」
望著張揚的林麗,文秀心裡想,不就是管著組織嗎?牛食堂想入黨,才這麼怕你,不然一邊趴著去吧。
回到村委會,李平單獨找楊抗談話。楊抗說:「昨天晚上,楊家三個老者到我家裡,叨咕‘龍頭龍尾’的事,讓我數落了他們一頓。」
李平讓楊抗把握好,千萬不要引起上訪。
楊抗說:「老百姓的老觀念很難改變。」
李平打斷了楊抗的話,嚴肅地說:「什麼老觀念?是老封建迷信思想,你作為支部書記,頭腦要清醒,不能和老百姓一樣。」
楊抗說:「我什麼都不信。」
李平說:「不信就好,信了就成了笑話了。」
楊抗說:「是。」
李平說:「我們好不容易讓村裡平穩下來,不能再引起新的矛盾了。」
楊抗說:「我盡力吧。」
「你不是盡力,而是必須。」
楊抗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有個辦法,保證村裡一下就安穩了。」
李平說:「什麼辦法?」
楊抗說:「地方現在也都清理出來了,把牛林和姓楊的一戶調換一下,啥事也沒有了,這樣村裡也平穩。」
楊抗繞來繞去思想上還是沒有通,李平發火了:「楊抗,你少給我來這一套,這是好辦法嗎?姓楊的滿意了,牛林滿意嗎?鄉里村裡決定了的事情,鬧著玩的嗎?我看這個地方給牛林給對了,你村的封建迷信早該破破了。」
一聽李平發火了,楊抗不言語了。
李平最後給楊抗施加了壓力:「楊抗,你村裡不能再起事端,再起我找你算賬。姓牛的鬧事你說管不了,我相信;姓楊的鬧事你說擔不起來,純粹放狗屁!可以這麼說,你不發話,楊家人不敢動!」
李平的話說到了點上,楊抗的臉一紅,訕笑著說:「李鄉長,你別這麼說,我哪能那麼做呢!回頭我找一下小多叔,讓他也幫忙做做工作。」
楊抗這麼一說,李平才放下心來。
敲打了楊抗,李平還是有點擔心,擔心志玲受人唆使,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文秀說:「我馬上到志玲家去,先把她穩住。」
李平反覆叮囑文秀,不論受多少委屈,也要把矛盾緩和下來。實在不行的話,把給小娟找工作的事先搬出來,他已經和同學通了電話,忙過了這一陣就去找他。
李平又一次提到幫小娟找工作,文秀心裡很溫暖,她感激地望了李平一眼,急匆匆地走了。
老孫回來,說了這樣一個情況,有幾戶要求村委會用剷車給推。李平以為是故意找事。楊抗說:「不是,這幾戶的男人在外面打工,老房子破牆頭,也沒多少磚,嫌拆著費勁。」
李平認為可以考慮,這樣做有兩點好處,一是加快了工作的進度,二是顯得有聲勢。他們商量決定找輛剷車。林麗提議還找她的同學。楊抗不同意,嫌要價太高。現在是自願讓推,用本村的就成。楊抗出去找剷車去了,林麗把嘴一撇說:「過河拆橋。」
文秀去志玲家的路上遇到了牛二愣和小張,小張讓牛二愣先走,然後悄悄問文秀,姚書記讓他們回鄉裡做什麼。文秀想到李平說的保密,就告訴小張,姚書記只是問了一下工作的進展。小張長舒了一口氣,看小張的樣子,好像知道什麼訊息,文秀連忙問小張怎麼回事。小張說,昨天晚上林麗讓他給姚書記打電話,說太平莊的事情。李平強調了要保密,他怎麼敢呢?林麗很不高興,說:「小張。你不打我打,你不要跟李平太緊了,姚書記才是一把手。」林麗的話害得小張一晚上沒睡好覺,小張說:「咱一個土管所小所長,粉筆寫的,一擦就沒了,書記鄉長誰也得罪不起啊。」
文秀徹底明白了,林麗也在姚書記那裡煽風點火了,這個是非女人,只要稍微不開心就興風作浪。領導之間的矛盾就是被這種人來回挑唆的。
文秀安慰小張,讓他不要擔心,李鄉長已經和姚書記彙報了,推房子的事不是秘密了。
小張高興地說:「那就好了,領導之間溝通好了,咱們也好做人。」
文秀非常理解小張的心情,鄉里的一般幹部,都是本本分分幹工作,誰都不願意捲入領導之間的是非和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