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ter應該是到年齡想安定了,這樣的男人就特別想結婚,不太會在乎對方什麼條件。」艾小楊說。
「不過也容易理解,」張妮說,「walter看上去比較優柔寡斷,而吳邊很強勢,可能walter要尋找的就是那種感覺。」
我有些迷茫的看著張妮問,「那是愛的一種嗎?」
艾小楊插話,「無所謂的,他們要的是一個家。」
火鍋歡快的沸騰著,許述吃的已經到了忘我的境界。
」看我幹嘛?」他一抬頭,發現其餘幾個都在等著他說話,「生活就是吃、愛、性,發言完畢。」
許述無法理解實際的和麻婆豆腐一樣的婚姻,正如別人無法理解他對很多虛幻事情的執著。
「哎,沒什麼,你繼續吃吧。」我說。
又過了一個月,我又在法拉盛看到walter旁邊一對中年夫婦,像是他的爸媽,一起在等人,又是過了2秒鐘,看到他帶去見父母的人,吳邊。
不久,吳邊通過聊天器告訴我,他們結婚了,然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我總共見過walter三次,就是那三次。
「哎,其實結婚說簡單也很簡單,我媽就說,只要我找到一個能夠在我生病時候能給我送一口湯喝的人,她就放心了。女孩子一個人在外面不容易。」張妮突然感嘆,「你說人為什麼要結婚呢?」
「為愛情啊。」許述頭也不抬。
艾小楊則是眼睛看著無限遠的地方,皺起了眉頭,「我覺得,是找一個伴侶。某一天,我引退江湖的時候,會到日本北海道的一個小漁港,找到一個女子,和她共度一生。「
我趕緊岔開這個很有可能往杯具方向發展的話題,「哎,你們知道嗎,我們公司最近在開發成人玩具市場,」還沒等許述來得及插話,我瞪了他一眼:「不是你想的那種成人玩具。」
「我想什麼了呀。」許述一臉委屈。
「公司相信,每個成年人心裡都有一個沒長大的孩子,所以決定開發一部分成年人完成夢想的玩具。」我繼續說,「就是一種表達感情的東西。於是我設計了一對對叫鑰匙扣,公司給了一個大budget、做漂亮包裝,還要寫一些愛情對白。然後問題就來了。我們的創意人員去採訪了很多marriedcouples,要他們說說對愛情的理解,然後可以寫出感人表白,結果很震驚啊。」
一邊說著,我一邊把一塊燙好的土豆片狠狠沾進調料裡。
「姐,你是吃火鍋還是吃調料的?」許述呆呆的看著我的調料盤,喃喃道。
「調料。」我把沾滿花生醬的土豆片往嘴裡送。
熱騰騰的辣鍋一個勁兒的往上竄熱氣,許述一側頭,打了個毫無掩飾的噴嚏,「爽,噴嚏要這樣打才爽,就像麵條要吃出聲音,我才不管老外想什麼呢。哦,姐,你繼續。」
「我弟弟就是有個性。」我大笑,然後拿出手機翻看email,一邊快速說了個摘要,「他們訪問的前面幾對夫妻,當問起他們對愛情的理解的時候,倆人都顯得很尷尬。」
大家都開始凝神了,只有火鍋撲騰撲騰的在燉。
「有些說相濡以沫,有些說執子之手,好像他們對愛情這個詞很陌生。」我說。
「是啊,有些人結婚就是因為到了適婚的年齡。很多人相信,找誰都是一樣過的,到了後來都是為了小事爭吵,為了瑣碎的事情嘮叨,為了學區搬家。不煮飯的敗家,煮飯的黃臉,結局都是一樣的,就是生幾個孩子,完成人生一大任務。」艾小楊不無感慨,好像見多了的樣子。導演的天性就是觀察生活,他的總結真是徹底。
「結果呢,到了第五也不知道第六對夫妻的時候,女的說了一句:愛情是前世的緣分。後來說到他們的故事,原來當初他們都是有結婚物件的,但是在某個場合偶遇之後,覺得對方才是自己要找的人,於是真是辛辛苦苦的分手,然後兩個人走到一起。還有第十對,說愛情就是一個人在海上漂的時候,碰到另一個漂的,然後拉手的時候,兩塊木板就變成了一艘船。精彩吧?」
大家聽的神情嚮往之餘,我又加了一句:「第二十對夫婦,是青梅竹馬一起考的g和t,一起唸的graduate,然後各自找到了理想的工作,生活剛進入正軌,但是因為都很忙,或者,生活環境發生了變化,已經開始陌路。兩個人也不吵架,也不甜蜜,就一直很平淡的過著,是我們一個市場人員的朋友。當市場人員問到他們對愛情的理解的時候,女生哭了,男生想了半天,說:愛情就是我們可以一起牽手走過很多未知的事情,猶如當初一起坐在教室外等天亮。後來,兩人又回到了以前的恩愛,聽說還去再次度了蜜月。」
「藝術啊,可以寫成劇本了。」艾小楊喝了口茶。
張妮一邊收拾滿臉的感動,一邊問了我一句讓我噎s在半片土豆裡的話:「好是好,可是在紐約這個不信愛情的都市裡,對叫鑰匙扣能賣的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