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渙於是模仿許述的樣子,想一車載上幾個美女,但是每次他一打電話,女孩子聽到他的聲音就掛電話,他只能說是許述讓打的,女孩子又會很熱情的叫他重複一遍見面的地點和時間。
一度,包渙很鬱悶很痛苦。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受女孩子歡迎。幾乎每次他一說話,大家就都低頭沉默的吃東西,許述一說話大家又興奮的唧唧喳喳。
當他穿著幾乎腰帶幾乎拉到胸口的卡其褲、頂著一頭鳥窩般的頭髮,半夜找到許述家裡哭訴的時候,許述恨不得把他拉到鏡子前面照一照。
那還算了。
「關鍵是,你為什麼搶人家女孩子的錢去買單啊?」許述不解的問他,「人家都是搶著不讓女孩子買單,你怎麼去搶人家女孩子手裡的錢呢?」
「我……不是沒零錢嗎?」
「沒零錢你用整的去找啊。」許述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後來,當包渙因為一塊錢小費跟女孩子吵起來、吃完飯趁人家女孩子不注意溜走很長一段時間、還有人家託他買東西他自己改寫了發票硬是要多收人家10塊錢之後,許述對他沒有任何好感了。不會追女孩子是一回事,沒有人品是另外一回事。包渙屬於後者。
「沒哪兒呢,就混著唄,找點事情做做,開了個講習班。」包渙一手插褲袋,一手拿著酒杯抿了一口。現在的包渙,看似有點會裝扮自己了,牛仔褲加襯衫,髮型換成了韓國少男組合的樣子,雖然,忘記自己的少男時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你看,我們的講師正在演示呢。」
「這……什麼講習班呀?」許述不解的問。
「泡妞講習班啊。」包渙得意了,「我們一個講師現在在現場演示怎麼在酒吧裡面搭話、調情、挑逗、最後帶出去開房。看那桌坐在那兒的,都是我們的學員。」
許述看去,一桌2個男人,油膩膩的頭髮,髒兮兮的夾克,整縮在那裡不知所措的看著周圍。
艾小楊聽罷,猛的踩了許述一腳,許述疼的叫了起來「嗷~」艾小楊確認的說:「還是真的哎。」
「那,我們的講習班開了不久,現在學員在一點一點擴大,不久就會成為紐約最大的輔導班。」
「你……怎麼會想到開那種輔導班?」許述徹底暈菜了,在他的概念裡,包渙教人泡妞和嶽不群賣av是差不多的概念。
包渙更得意了,一面找了個椅子坐下,一面大口喝酒,「述哥,跟你說啊,我是後來發現,女人容易搞啊。現在我都搞煩了,成天很多女人追著我屁股後面,我躲都躲不掉了。比如那紐約四大美女,我全部都上過了。她們還都非要當我女朋友,你說我哪來的時間啊。」
紐約四大美女:陸子美,呂萱,汪綺兒,霍心詩,大家都是認識的。當時金融危機前風頭很勁的時候,她們頻繁出席各種雞尾酒會、party、network,一個活動有了她們就蓬蓽生輝的樣子。每個都心高氣盛,保持了單身很多年。這是後話。
即使其他人許述不知道,呂萱他還是知道的,絕沒有可能會看上包渙那樣的人。就算包渙去整一百次容,呂萱過街也是寧可闖紅燈、也不會甩他一眼的。如果其他三大美女也是同樣的心高,那誰會看上包渙?誰?沒人!
於是許述表情凝重的看了艾小楊一眼。艾小楊很意會的回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就開講習班了?」許述問。
包渙一笑,滿口的牙齒都爭相留念的跑到了嘴唇前面,赫赫赫赫,他乾笑著,「你說我要搞一個美女太容易了,現在法拉盛大街上你開車,隨便看到一個女生都和我有過一腿,我現在沒有定下心來,所以誰都不要,不想要女朋友。但是呢,哥們還想造福大眾啊,教教大家怎麼泡妞,同時哥們我自己也可以賺錢啊。這個食色性也,誰也逃不掉,我們的市場太大了。」
艾小楊沉默的在一邊喝酒,許述已經實在找不到話說。
包渙還是興致盎然,「述哥,你知道我們今後市場怎麼打算?我打算開妓院。知道嗎,地下妓院,那個賺錢快啊,還有很多女人可以玩啊。」
眼前的包渙,讓許述簡直不敢拿他和四年前那個計算機博士沒畢業的包渙聯絡在一起。許述甚至不知道期間發生了什麼,能使包渙如此癲狂。難道人到了紐約,在壓力之下、在次流文化被壓抑的情況下,能使本性都扭曲嗎?
就連許述都沉默了。
包渙的確代表了紐約的一類人,他們極度渴望有異性伴侶,但是卻屢次被拒絕,在長期心理壓抑的狀況下,心態發生了奇怪的變化,那種變化,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週末明媚的早晨,沙龍又一次在eastvillage,一個到處是雅皮士的小區舉行。
「哎,張妮,你知道我們前幾天遇到了誰?」人沒到齊的時候,許述趴在一張椅子上,一臉問號的求教於張妮。
「誰?」
「包渙。」
「包渙是誰?」張妮實在記不起來了。
「啊呀,就是包一筒。」許述懶的解釋。
張妮一聽到包一筒的稱呼,不禁啞然失笑。那是包渙的外號,實在太符合他本人,麻將牌一樣的身高比例和一筒那麼大的餅臉。「哦,我想起來了,怎麼了?」
「你說,他是不是精神錯亂了呀?」許述一邊問,一邊眼神向艾小楊求肯定。
「是啊,他舉止有點怪啊,一會兒說他上了紐約的四大美女和幾乎法拉盛的所有路人,一會兒說他開了泡妞培訓班,以後還要開妓院。」艾小楊把那天的事情概括了一下,「吹的太歡了。」
「包渙他未必是在吹牛啊。」張妮說。
「啊?」艾小楊和許述都瞪大了眼睛。
「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吹牛,他可能真的認為自己搞定過很多女生。」張妮解釋道。
「服務員,我要咖啡,哦,不,是espresso。今天要提神啊,尼瑪,生活太刺激了。」許述嚷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