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弄。」他想也不想的回答。
我做狀要打他。他連忙說,「我的意思是,大一點的女生經歷多了,自然要求高一些。再說,她們已經定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靠哄是追不到的。你要真的去了解她們,然後看看自己是不是她們要的人。」
「你這是怎麼學會的?」我好奇的問。
他一甩頭,「啊呀,實戰經驗。」頓了頓,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說,「哎,姐,今天是來給你相親的,我跟你聊什麼聊啊!」
「好啊,那你去跟小女孩聊,千萬不要把持不住啊。」我說。
許述突然不說話了,像是看到了什麼。我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艾小楊正在和利敏講話。兩個人之間有半米多的距離,利敏禮貌的笑著,點頭,說話。艾小楊臉漲的通紅,說幾句話就憨笑一下,不停的喝水。
我和許述相互看一眼「有進步呀。」
「要不要靠近一點聽聽他們說什麼?」許述問。
我一點頭。我們倆開始若無其事的往艾小楊那邊移動過去,看到認識的人還打個招呼。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客廳的另一頭。我們繼續裝作很愉悅的在交談,其實說的什麼我們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我們的耳朵都向艾小楊的方向。
「好啊,以後有空可以一起喝茶。」利敏的聲音。
「哦,哦,那,那我就不打擾了,再見啊。」艾小楊的聲音。
然後就看到他一邊擦汗一邊走離利敏。等到他差不多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和許述使了個眼色,一起走過去截住他。
「哎,怎麼樣了?」許述問,「都說了些什麼?有戲嗎?」
「沒說什麼,」艾小楊一撓頭,「她說很高興見到我,知道我在紐約,不知道在這裡可以碰上。」
「然後呢?」許述問。
「然後就說還有一個同學也碰巧在紐約,說可以一起喝茶。」
「那你的真情告白呢,打動她了嗎?」許述問。
艾小楊想了想,說,「她以為那是臺詞呢,說我挺會創作的。」
「哇,聽上去比我想象的要老成啊。你如果承認是臺詞,她可以一笑了之。你如果說那是真情,那你就沒有退路了。兄弟,我估計她比較難搞。」許述語重心長的說。
艾小楊還是憨憨的笑了笑說,「沒沒事兒,至少我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
遠處,利敏和一個金融男聊的甚歡。她拿出手機,記錄了金融男的號碼。轉身,她又和一個醫藥市場主管開始交談。她侃侃而談的樣子甚是吸引人,含蓄,傾聽,溫柔,報以微笑,適時提出問題。她不是很漂亮的型別,但是一舉一動很能吸引人。
艾小楊裝作並不在意的樣子,但是還是時不時回頭去看。看著看著,一臉的落寞。
許述和我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
「你們在這兒啊,」張妮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背後傳了過來。
我回頭答道,「是啊,你的交談怎麼樣了?」
許述反應極快的企圖用話題岔開艾小楊的注意力,「對啊,張妮,剛才是不是我看到了那個男人給你看工資單?」
「唔,差不多。他上來就介紹自己的工作,收入,教育背景。」張妮說。
許述笑了,「哎,你們知道嗎,在另外一個相親會里面,組織者要求每個人帶著收入證明和單身登記,好像必須要高於一定的數額才可以。誇張是誇張了一點,但是很符合紐約的投入產出效率的要求啊。大家都不浪費時間,實事求是,單刀直入。」
「有那麼誇張嗎?」我疑問道。
許述認真的點點頭。
艾小楊一言不發的看著別處。他目光停留的地方是利敏,她正拿著自己的手提包和外套外面走著,到組織者面前像是在道別。許述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快去送她。」
艾小楊躊躇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去。
「這就走呀。」他說。利敏說是啊,自己住在新澤西,回去挺遠的呢。
「要我送你麼?你女孩子一個人回家不安全的。」艾小楊連忙說。
「哦,不用了,剛才我找到一個ride。」利敏禮貌的回答。
艾小楊的對面走來了那個金融男,對著利敏說,「抱歉啊,我的gps有點問題,一會兒得麻煩你指路了。」
艾小楊訕笑著說,哦,你找到人送你了,就好,呵呵。
利敏微笑了一下說,那你晚安啊。晚安,晚安,艾小楊說。
金融男的寶馬奮力啟動,從窗前飛快掠過的時候,艾小楊的臉再也無法擠出笑容。
我看著他,有點心酸。艾小楊的表白是最真摯的、最沒有花哨掩飾的,「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是一種男人發自肺腑的擔當和承諾,甚至可以看到,這個男人在最困難的時候都會想著對方,這是怎樣的一種愛。只是,只是在紐約,愛,可能並不重要。
「走,結束以後,咱幾個去喝一杯。」許述一拍艾小楊的肩膀提議道。
「哦,你們去吧,mike說他一會兒過來接我。」說著,她的手機響了,「哦,你已經到了嗎?那我出來了。」電話收線後,她有點歉意的跟我們說她要走了。
「那我們一起走吧。」我說,「你們誰還想再留一會兒?」
許述和艾小楊都搖頭。於是我們幾個一起走到門口。
「哦,對了,」我無奈的轉身對許述和艾小楊說,「我得先裝著跟張妮回一次家。上次我們跟mike說我借住在那裡的的,總的裝的像一點。你們先去找個酒吧,一會兒發個簡訊給我。」
到了門口看到車裡的mike,我又改變主意了。
他兩眼含情脈脈的看著張妮,即使是到點大家都開始回家、門口的來往的人川流不息,他還是那樣看著張妮,一路隨著她的身影。
都說男人看漂亮女人是一種習慣,但是mike看到張妮以後,就沒有看其他漂亮女人的習慣了。彷彿向他走來的,是這個世界他的摯愛。
張妮走到他的視窗,他伸出手,拉著張妮的手,到嘴邊吻了一下,問:「玩的開心嗎?」
張妮笑了,「嗯,很是好玩哪。」
mike聽後笑了,很燦爛很明亮,又柔情無比的看著張妮說,「這麼晚了,我快點送你回家吧。」頓了頓,看到張妮身後已經被忽視很久的我,有點歉意的說,「哦,你是張妮的朋友對吧,你和她住一起,也要搭車是吧?」
我趕緊搖手,「不是不是,我就是來和你打個招呼的。不想打擾你們兩人世界。我找了另外一個朋友送我。」
「areyousure」mike笑了,「我反正是一起把你們送回家的。」
不可否認,這個男人真是很帥,讓人心動的帥,難怪張妮這個理智派高手會對他動情。
「sure啦。」我叫叫嚷嚷,「我可不想你們以後恨我。」
mike聽罷哈哈大笑,「好吧,那下次再見吧。」說完示意張妮上車。
我衝他們搖了搖手,轉身。猛的看到門口艾小楊的身影,像是要跟大部隊一起走的樣子。我倒吸一口涼氣,第一反應是趕緊轉身看mike有沒有看到,還好他的注意力都在張妮身上。我又趕緊用手勢暗示張妮千萬不要讓mike回頭。張妮瞟了一眼,立馬心領神會。
但是mike不知道為什麼照著張妮的眼神,想轉身看看是什麼。千鈞一髮的時候,剛要走出門的艾小楊被許述一把拎了回去。
我非常心虛的看著轉過臉來的mike,強擠著一絲微笑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哦,沒什麼,剛才以為看到你男朋友了呢。」mike說。
「沒,沒啊。他出差了。」
「赫赫,那你自己當心。我們下次見咯。」他招了招手,啟動車子帶著張妮走掉。
我一顆心總算稍微放下,轉臉,看到剛才相親大會的一個藥理老博士。老博士看著40出頭的樣子,很humble的型別,有點謝頂,講話喜歡把聲調拖很長,一句話非要分兩句講完。剛才出於禮貌,我和他寒暄過幾句。
老博士看著我,一臉的鄙夷,「哎,現在的女孩子,沒一個好的。趁男朋友出差,溜出來相親,不知道的人還真會給你騙了呢。」說完,憤憤然離去。
我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車裡,mike一邊開車,一邊轉頭看張妮,沒有說話。張妮被看的不好意思起來,問,你老看我幹什麼?
mike說,「哎,看看你今天又比昨天漂亮了。」一句話,說的張妮臉色緋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不說話。
「bayside這一帶有大海,我帶你去看海好嗎?」mike問。張妮點了點頭。
mike於是又說,「車後面有一件我的風衣,特別為你準備的,怕晚上風大你會著涼。女孩子都比較怕冷,我可不想因為讓你陪我看海而感冒。再則嗎,」他調皮的一笑,「你拿著我的衣服,我就又多了一個來看你的機會了。」
許述,艾小楊和我,則是去了法拉盛的一個居酒屋。艾小楊一杯接著一杯的喝saki。
「哎,喝吧喝吧,」許述說,「喝醉了就把今天忘了。今天算是給你的初戀一個closure,以後的路還長,兄弟你要向前看哪。」
艾小楊帶著點點醉意,抬頭看了我們一眼,自嘲的笑道:「是啊,我現在是什麼啊,怎麼敢去追求人家。」說完,一仰脖子,咕咚一下灌了一杯酒,臉色開始紅,「我今天算是想明白一件事,男人要先立業再成家。女人的事兒,我是最近不會再考慮了,要把心思放在電影上。等咱牛了以後,要什麼姑娘有什麼姑娘。」
許述看著他,千言萬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舉起杯子,「來,衝你這句話,幹了!」
夜色已深,街上逐漸消去了白天的繁華和喧鬧。透過居酒屋的窗子看出去,依然霓虹燈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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