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龍,他半個身子幾乎趴在了懸崖外,一臉恐慌地望著我,他死死咬著牙,一隻手抓著我肩膀上的背包帶子,另一隻手死死摳著山岩。
所有的希望瞬間又回到了我身上,當時那一瞬間的感覺,幾乎是要哭出來,眼角已經有些溼潤了,我的鼻頭酸澀,這特媽噠不是奇蹟是什麼
藉著阿龍拽著我的力氣,我兩隻手抓住山岩,膝蓋死死抵在山壁上,這一下感覺膝蓋都快磨出血了,辣的痛感瞬間襲來,我顧不上那些,玩兒了命地往上爬,腦袋剛露出來,下巴也擱在山岩上,抻著脖子使勁兒。
這時間差不多有半分鐘的樣子,我卻覺得好像過了一個世紀,半個身子爬上去的時候,一條腿也使勁兒攀了上來,緊接著整個人打了個滾兒便翻了上去。
我躺在地上,頭頂一片黑暗,看不清這山洞究竟有多高,反正那是手電光都無法觸及的地方,這片黑暗與夜空的黑暗不同,這是徹底的黑暗,讓人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為力,可我卻不由自主裂開嘴笑了,即便身下的大地還在顫抖,我卻仍舊忍不住笑,一邊笑一邊咳嗽,眼淚都順著眼角往下掉。
這一次,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麼叫死而復生。
旁邊的阿龍坐在地上喘了兩口粗氣,一邊喘氣一邊環顧四周,驚愕的表情好像個白兔,與他那結實精壯的身材和總是繃緊的臉完全不匹配,阿龍惶恐不安地看著四周,看著那些發狂一樣的同鄉,臉上表現出了無助和驚愕。
「齊老闆,」阿龍的聲音顫抖,好像有人捏著他的嗓子一樣,顫顫巍巍的聲音裡還夾雜著哭腔道:「這是哪兒這是怎麼回事兒」
「先別說了,」我突然感覺身下的地面鬆動了一些,山崖的邊緣已經因震顫而墜落,我連忙一個翻身爬起來,「走先走再說」
「那他們怎麼辦」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村民中有一些人好像已經醒過來,至少雙眼之中稍有神采。
如果依照我以前的性格,肯定二話不說會當即琢磨怎麼把他們帶出去的辦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這次我已經受到了足夠的教訓,我瞪了阿龍一眼道:「你能管這麼多人嗎」
阿龍沒吭聲,呆呆地望著背後,那些人有些正在嚎叫,有些正在地上打滾,我看到阿龍的表情正在漸漸發生變化,從痛苦,漸漸變成了無能為力的麻木。
余光中,我瞥見了躺在地上那女人,猶豫一下翻出了匕首,上前幫那女人把繩子割斷,其實當時我都沒想到,正是這個舉動救了我們的命。
我拉著阿龍就跑,女人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也跟在我們背後。
按照原路返回,來到另一側的山崖上時,震顫已經微弱了不少,這讓我稍稍安心下來。
阿龍跟在我身後,仍在喋喋不休地問著,我有點兒不耐煩,頭也不回地低聲呵斥了一句道:「你他媽有多少問題先等著活著出去了再問,要不然,老子黃泉路上一點點給你解釋明白」
阿龍好像做錯事兒的小孩兒一樣,被嚇得連忙噤聲,寸步不離地跟在我背後。
跑出去了四五分鐘,我停在了唐克被困住的通道前面,情況太危急,我差一點兒就跑過頭。
「來,你幫我個忙」我對同樣喘著粗氣的阿龍道:「唐克還在裡面,你幫我把石頭搬開」
阿龍一看,立刻眉頭緊蹙,「齊老闆,光靠咱兩個,這有些不實際啊」
「別他媽廢話」
我說著已經往手上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手來到通道前面。
阿龍也跟了上來,我們倆抱住了一塊巨石,我低吼道:「一、二、三」
兩人齊齊發力,我看到對面的阿龍脖子上青筋暴起,肩膀上的肌肉繃緊,感覺牙都快被他咬碎了,我也將全身的力氣全部運到了手上,只覺得兩隻手幾乎都快被拖長了。
然而,即便如此,巨石仍舊紋絲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