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掙扎搏鬥的聲音維持了不到一分鐘,緊接著便有另外一種東西的慘叫聲傳來,那聲音尖銳刺耳,像個三四歲的小姑娘的尖叫一樣。
河奈彷彿得手了,我循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黑暗中,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河奈的眼睛,那女人的眼睛閃著兇光,冰冷得沒有任何情緒,不知道為什麼,這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尤為善良,看得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更為恐怖的,是河奈的手裡,什麼東西還在不停地掙扎撲騰著。
周圍的人好像剛從沉睡中醒過來一樣,都愣神了,我一把搶過了瘋子手裡的手電筒,對著河奈的方向照了過去,河奈本能地舉起胳膊擋住了眼睛,她那隻用來擋住胳膊的手裡面還拿著一把匕首,反手握著,鮮血從匕首上滴滴答答地掉落下來。
而在河奈的另外一隻手中,正拎著個毛絨絨的東西,腦袋無力地垂了下去,明黃色的眼睛在手電光下面發出了反光,看起來甚至有點兒刺眼,只是瞳孔已經有些渙散渾濁。
手電光接二連三地亮起來,我這才看清楚河奈手中那東西的全貌,竟然是一隻火紅色的狐狸。
我們幾人上前,河奈倒是毫不介意,將狐狸往我們面前一扔,正落在了瘋子的腳下,我看到瘋子用手點頭將那狐狸推了推,顯然是已經斷氣了。
我吞了口口水,有一種恐懼感從心底升起,然後好像一團棉花堵在了我的胸口一樣。
未免,也太狠了一點兒。
河奈顯然是剛剛在草叢裡面被這狐狸給嚇到了,但是我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兩下就把狐狸給宰了
都說最毒不過婦人心,毒到這種程度也有些出乎意料,但是現在最關鍵的,不是她到底有多狠毒,問題出在她宰掉的這東西上。
在場的所有人中,不光是我,還有好多人都被這場面看呆了,如果是隻野兔野貓也就算了,但這是隻狐狸。
我倒是不知道湘西一帶的狐狸多不多,但是憑我印象中,狐狸是相當通靈的東西,說白了,這玩意兒不好惹,尤其是在東北一帶,經常能聽說狐狸上身或者是報復的事情,我小時候還聽鄰居家的小孩兒說過一件事兒。
說是他奶奶小時候住在南方縣城裡,縣城上有家藥店,藥店的小夥計在後院發現只沒出月的小狐狸,小夥計也是嚇到了,就把狐狸給弄死了,結果當天晚上,那藥店裡面就有狐狸搬家,大狐狸叼著小狐狸,那場面堪稱是扶老攜幼,大大小小的就從藥店裡面跑了出來。
當天凌晨天不亮的時候,藥店裡面燒了一場大火,將整個藥店上上下下燒了個精光。
這叫做狐狸殉葬,你弄死它,它必然也要弄死你做墊背的。
我抬眼望著河奈道:「你不知道狐狸邪門兒嗎」
「知道,」河奈一臉坦然地望著我,從兜裡抽出來一塊手帕擦掉了刀刃上的鮮血,道:「你不知道神鬼怕惡人」
惡人這倒的確了,我以前從覺得唐克這廝挺像惡人的,沒想到,他這位前女友比他還惡,難怪這倆人能碰到一起去了。
瘋子擋在了我和河奈中間,八成是怕我們倆吵起來,他望著腳下的狐狸深吸了口氣,低聲道:「行了,死都死了,來,埋起來吧。」
我沒想到瘋子居然這麼好說話,他一聲令下,兩個夥計上來挖了個坑,把狐狸的屍體放進去就埋了,但是瘋子也沒有就此作罷,他抬起頭來望著河奈道:「你下次做什麼能不能提前商量一聲。」
「不太方便提前,也沒什麼可提前的,」河奈抿著嘴笑著,笑容好像天使一樣,但是卻從她的眼神中感覺隱隱有而已,「這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