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個中年男人在附近晃來晃去,一會兒拿個鐵鍬,一會兒來打桶水,也不和我們說話,但看那眼神兒明顯是在偷聽我們說話的。
中年男人也就是個三十多歲的樣子,蓬頭垢面,穿得破破爛爛,一身的衣服都懷疑他是不是從哪兒撿來的,眼睛也是賊眉鼠眼地瞟來瞟去,幾次和我的目光對上了,又立馬躲閃過去。
我是不大愛和這樣的人打交道,瘋子和唐克似乎也察覺到了男人不對勁兒,但是嘴上都不吭聲。
就這樣,大家各懷鬼胎地吃了這麼頓飯,吃吃喝喝的,鍋下添了好幾次柴火,最後一直將一鍋湯都煮得泛白,天色也跟著暗了起來,起初火光還能暖人,後來漸漸地也招架不住夜晚的寒風時,我們這才算是作罷。
唐克回來了,chael沒有讓位的意思,唐克卻比他不要臉,大大咧咧地爬到了炕上,將chael的鋪蓋卷擠到了床邊,他滿身酒氣倒頭便睡。
我聽到chael和瘋子在門口說話,窸窸窣窣的,大意是說唐克有點兒不像是辦事兒的樣子,關鍵是和河奈還很不對付,瘋子不知道低聲安撫了幾句什麼,chael就回來抱著鋪蓋到隔壁去睡了。
剛開始我還以為唐克沒聽到他們的對話,等到chael一走,唐克仍舊在床上四腳朝天的,雙眼閉著,好像夢囈一般喃喃道:「王八蛋肯定知道點兒什麼,就是憋著不開口,等我們先說呢。」
唐克說這話的時候,瘋子已經進來了,唐克本來眼睛沒睜,好像是通過腳步聲分辨出了瘋子似的,哼了一聲道:「你也是太信他的了,這個是病,得治。」
瘋子被唐克說得有點兒不好意思,拽過了被子準備上床,對唐克道:「你還不睡覺」
「不睡,我等人。」
我和瘋子不由得異口同聲道:「等誰」
唐克不說話,從床上爬起來,光腳走到了窗戶旁邊看著外面,「先等燈都關了再說。」
鄉下睡覺比較早,不過半個小時的功夫,村子裡的燈三三兩兩都滅了,其中也包括我們借住的這戶人家,我和唐克、瘋子在院子裡面抽菸,兩根菸剛抽完,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慢,明明已經近到門口,卻又往後退去,似乎是有些遲疑,如此往復了幾次,唐克輕聲道:「有些人真傻,有錢都不敢賺。」
這話彷彿給了對方莫大的勇氣,就聽門被人推開,響了短短的「吱嘎」一聲,隨後,一個人進了門,不是別人,正是我們下午看到的那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漢子自報家門,說自己叫常二苟,衝著我們露出了個挺官方的笑容,侷促地拽著衣角,想讓他那明顯已經小了一截的衣裳看起來儘量體面一點兒。
「你知道虸王谷在哪兒」唐克眯眼,也不知道是在看常二苟,還是在看院子外面。
常二苟連忙點頭,「就在」
話還沒說完,瘋子捂住了常二苟的嘴,對他晃了晃手指頭,常二苟連忙噤聲,露出了個明白的表情,唐克回頭看了我和瘋子一眼,「那就走一趟唄。」
我沒想到事情這麼突然,進門拿了他們倆的衣服,三人分別穿上外套,帶著簡單的傢伙,跟著常二苟就出了門。
老農家基本都睡了,偶爾有一兩聲狗叫,夥計們住的院子裡,有些窸窣的低聲交談,聽起來也如同夢語,我們從河奈的房間走過時,看到裡面已經關了燈,這才放下心來。
跟著常二苟出了村子,幾人才敢大聲說話,常二苟道:「幾位,我先說好,路可是不大好走的,你們緊跟著我,要小心了。」
我們應了一聲,讓他只管往前走,可常二苟走了兩步又是有些遲疑,回過頭來欲言又止的,唐克哼笑一聲,掏出幾張票子交給了常二苟,對常二苟道:「定金,明早回來了再給你一半。」
常二苟立馬笑得合不攏嘴,藉著月光看到他咧開一口黃牙,他這才放下心來,帶著我們大步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