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盆水劈頭蓋臉地朝杜世子頭上潑去,隨後那個侍衛粗魯地扯了杜世子的衣服在他臉上劈頭蓋臉一頓粗魯的擦拭,也不管手下的人發出一陣陣的尖叫哀嚎。
但是……
就是秋葉白也必須承認,這位世子爺還是有三分姿色的,尤其是在他臉上的恐懼取代了流裡流氣後,居然有那麼點楚楚可憐的小白花的味道。
但是下一刻,秋葉白忽然又感受到了那種無機質一樣毫無生命體氣息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讓人毛骨悚然,她心中微微一寒,臉上的神色更加木訥了。
秋葉白只覺得被那種目光看著,便彷彿隨時要被吸附進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去似的,充滿了巨大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她安靜地垂著眼跪著,非常合時宜地發起抖並瑟縮起來,就像所有充滿畏懼或者說恐懼而茫然的尋常人一樣。
一隻優雅的手忽然從轎子裡伸了出來,白皙而精緻,宛如玉一樣的食指尖滑過了秋葉白的臉頰,然後以一個很優美的姿態停在半空中。
甄公公立刻取出一塊帕子,小心又輕柔地擦拭起對方的手指,彷彿剛才手指的主人觸碰到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
秋葉白一僵,只覺得那手冰冷得不可思議,那種冰冷只讓她想起了一種東西——屍體。
只有屍體才有這樣的溫度。
毫無人氣。
那手的主人收回手前,用指尖冷淡地點了點一邊跪著差點哭出來的杜世子,然後放下了轎簾。
空氣裡詭譎壓抑的氣息瞬間消散了不少,秋葉白低著頭,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甄公公顰了下眉,隨後幸災樂禍地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杜世子,居高臨下譏誚地道:「世子爺,恭喜你,公主殿下請您進宮。」
進宮?
秋葉白瞬間挑眉,發生有趣的事情了,這位公主是在直接強搶良家婦男嗎?
而那杜家世子呆愣了片刻,瞬間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啊……不……不要啊,救命!」
冰冷的長街上,慘叫聲淒厲地迴盪著。
——老子是公主很危險的分界線——
搶人者,人恆搶之。
天道迴圈,報應不爽嘛!
秋葉白看著遠去的大批雪鬼似安靜的侍衛們的背影,忍不住以袖掩唇:「呵呵,京城真是危險有趣的地方。」
寧春看著自家主子興味盎然的模樣,忍不住搖搖頭。
秋葉白眯起眸子,她總覺得剛才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剛才那位公主殿下的手骨非常修長而秀氣,如玉雕一般,但是作為一個女子的手,似乎又太大了一點。
而且,剛才那位殿下用來洗手的東西,聞著有一股子酒精味,而且很醇的酒精的味道,而不是酒的味道。
這個時代會用這種東西做消毒用品,還真是……有趣,至少在民間她是沒有聽過的。
這位殿下……
「寧春,這位公主到底是什麼人?」秋葉白忽然起了興趣。
而她並不知道的是,在她對對方起興趣的時候,對方似乎也對她起了興趣。
龐大的鸞駕上,精緻的黑檀木車廂裡傳來冰冷幽遠的聲音:「小甄子,你覺得方才那少年如何。」
甄公公一愣,立刻恭謹地道:「奴才立刻去把他抓回來。」
殿下居然會看上那樣的人麼?殿下改變口味了麼
那華麗的簾子後的聲音輕嗤了一聲,淡漠而殘酷:「不,本宮說的是,他像一個應該死了的小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