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嗤,哐嗤!」馬車輪子碾著小石子一路艱難地向崎嶇的山路上慢慢地滾去。
秋葉白無語地瞅著捂住自己嘴,臉色青白的秋善寧:「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路,你確定你能在春日宴結束前上山麼?」
秋善寧瞪著秋葉白剛要說話,忽然臉色又是一青,掀開窗簾子,她把頭伸出去:「嘔!」
陸嬤嬤趕緊緊張地拍著秋善寧的背:「小姐,您怎麼樣了。」
秋葉白看著秋善寧吐得七葷八素,暗自好笑地搖搖頭,嘖,人吶,不作就不會死,這丫頭以為買通了羽林衛的人就能從另外的小路順利上山,卻不想小路崎嶇,馬車顛簸得讓這從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任性小姑娘吐了痛快。
陸嬤嬤看著自己捧在手裡的小姑娘吐得話都說不出來,急得滿頭大汗,只好求救地看向秋葉白:「四少爺,您看咱們在前面的下去歇一歇可好,六小姐怕是受不住了。」
秋葉白淡淡地道:「可別耽誤了六妹妹參加春日宴。」
陸嬤嬤乾笑:「不會不會。」
秋善寧軟綿綿地瞪了秋葉白一眼,但自己渾身有氣無力,連話也說不出來,心知自己這般模樣,只怕上了山也難看,只好點頭。
不一會,到了個半山陡峭小崖之上,秋葉白囑咐了馬車伕停下,便扶了秋善寧下車後,也懶得理會她,自行到一邊剛長出鬱鬱蔥蔥小芽和五彩山花的坡邊去練習吐納去了。
看著滿山的迎春,她放鬆了下來,輕呼吸了一口山間清透潮潤的山嵐,只覺得滿心舒爽,比起那些皇家園林裡華美燦爛的春日櫻,她倒是更喜歡這隨風而舞的山間野花,自由而燦漫。
她看著那些星星點點迎春,想起家裡那木訥的寧春小丫頭,輕笑了起來,這迎春花倒是合適那丫頭。
她正打算伸出手去摘些來,卻忽然聞見空氣裡一股子極淡的腥鏽之氣,多年混跡江湖的敏感讓她立刻收回手迅速地一轉身貼著樹坡往下一看。
只見不遠處一隊百來人的羽林衛正浩浩蕩蕩地護送著一頂黑色的華美肩輿前行,忽然安靜的空氣裡一聲淒厲的唿哨,無數尖利的破空聲而起,隨後一陣密集的黑色物體破空而去,帶著濃烈的殺氣密集宛如蝗蟲直奔那羽林衛而去。
「嗤嗤嗤嗤——!」
那羽林衛何曾想到這秋山自家地盤竟然會有人伏擊,何況這般密集而近距離的暗器奔殺而來,他們只能錯愕地瞪大了眼。
「啊——!」
「有刺客——!」
「啊啊啊……!」
無數慘烈的叫聲伴隨著血腥味道瞬間響徹了安靜的山谷。
他們幾乎無法抵擋,那些全部都是極短的寸箭,爆發力極強,瞬間入體之後直接穿透了人體要害,無處可躲。
而且明顯淬了毒,連只是受了傷的羽林衛都瞬間倒地抽搐,喪失了戰鬥力,立刻淪為後來從隱蔽處衝出來的黑衣殺手們的刀下亡魂。
「殺!」所有的黑衣人衝出來,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抄起長刀衝殺入剩下的羽林衛之中。
這是一場血腥兒慘烈的屠殺,血漿四濺。
秋葉白隱在坡上,微微凝眉,這些黑衣人數數竟然有兩百人以上,不但人數全然超過了那些羽林衛,而且身手極佳,刀下又狠又準,看來是主謀者對目標要一擊必殺了,才會出動這麼多出色的殺手。
但是她的目光落在那黑色的肩輿上,不免停了停,只覺得呼吸微微停滯,一股子陰冷之氣爬上脊背。
不知為何,她只覺得那肩輿和那肩輿周圍的人古怪到了極點,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而且彷彿對面前那場血腥殘酷的屠殺視若無睹,那些人就那麼安靜地站著,或者說那肩輿和它周圍的人彷彿在另一個空間,死寂而沒有一絲生人氣息,彷彿被一團黑霧籠著一般。
猩紅的熱血飛濺上他們的臉,也沒有讓他們動一動,只是流淌下來,宛如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