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塊玉牌子落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寶寶低頭看著那牌子,烏黑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異色,低頭嗅了嗅,聞見上面一股子很淡的香氣非香氣、臭氣非臭氣的味道。
他挑眉看向那牌子:「這味道莫不是引發那猛虎狂性的東西,只是還有半塊玉佩呢?」
金蟬絲織成的袋子雖然不算太柔軟,但能防刀槍水火,扣實了連味道都封死在裡面,難怪後來那隻猛虎沒有再死追著四少。
秋葉白漫不經心地道:「我把另外半塊牌子捏成了粉末,灑在了喂吳三公子的那根黃瓜上,不過他似不太喜歡那味道。」
寶寶想起那陸公子最後的下場,頓覺背後一股子涼氣。
那味道誰都不會喜歡的。
她看著寶寶綠著臉,挑眉道:「你要吃黃瓜麼,我這還剩了兩根,味道不錯。」
寶寶的小臉更綠了,看著她手上提著的那裝黃瓜的袋子,不自覺地抱著自己的小臀,小心翼翼地像只受驚的小松鼠:「不喜歡!」
「苦瓜?」
「不喜歡!」
「嗯,小了點,那冬瓜呢?」
「嗚嗚嗚……不要欺負寶寶!」
——老子是吃飯睡覺睡寶寶的分界線——
且說這頭易容成了鎮北將軍小少爺寶寶在秋葉白這裡磨蹭了一段時間,不得不離開回鎮北將軍那邊的院子。
他前腳剛帶著在院子外暗中警戒的焰堂人手離開,秋葉白的院子就被人哐噹一聲踹開了門,寧春剛端了水準備給秋葉白沐浴,不曾防著門撞在她手上,一盆滾燙的開水有半盆一下子潑在了她身上,盆子也摔在地上「砰」地一聲響。
「嘖,哪裡來的蠢物,竟擋著路,弄壞了七小姐的賞賜,你且小心皮子癢了!」中年女子略顯尖刻的聲音傲慢地響起。
秋葉白拉過寧春,看她疼得臉色發白,卻一句話不說,眼底寒光一閃,也不理會那門外的人,徑自抓了寧春就往屋裡走。
屋裡原本已經準備好盛了冷水的浴桶,她立刻扯了寧春身上的粗棉布裙子,讓寧春只穿著一條褻褲坐進冷水,春日天寒,寧春冷得渾身一哆嗦。
「忍一忍,必須馬上散去皮膚上的餘熱,否則一會子水泡發起來,會留疤。」秋葉白輕聲安慰寧春。
寧春勉力笑笑,顫抖著輕聲道:「奴婢省得。」
「嘖,四少爺還真是心疼這小騷蹄子,莫要忘了您就是要通房丫頭,也得先稟報了夫人。」那中年女子惱怒的聲音在秋葉白身後響起,目光如刀子一樣剜著渾身溼漉漉的寧春。
秋葉白眼底暗了暗,轉過臉看向來門口,門口不知何時,站了好幾個丫頭,全部都是秋家嫡出的五少爺和七小姐身邊的人,手上都捧著東西,當頭那一個穿著秋香色褂子的正是七小姐秋善媛身邊的管事嬤嬤彭嬤嬤,早年也是跟著杜珍瀾一起嫁進了秋家,素來眼高於頂。
今日聽說了這素來不得寵,溫和到懦弱,又不打眼的四少爺竟然一舉在叼獸大會上奪魁,又聽說得了太后的封賞官職,她立刻認為是借了杜珍瀾的面子,自然對秋葉白半分客氣都沒有,在秋家除了杜珍瀾所出的兩個親生子女,便是前夫人嫡出的孩子,都要對她客客氣氣不敢得罪,何況是賤妾生的少爺,她只當秋葉白是自家夫人身邊的一條用的著的狗。
秋葉白冷冷地看著她,忽然轉身又出去了。
那彭嬤嬤愣了愣,她在主子們面前都是很有臉面的,如今秋葉白兩次不理會她,身邊的小丫頭們看她的眼神都顯得怪異起來,頓時讓她覺得臉上無光,大為羞惱。
彭嬤嬤斜眼瞪著水桶裡冷得渾身發抖的寧春咬牙怒道:「真把自己當個東西了,不是夫人抬舉,四少爺能有今日,平日裡看著四少爺都是個好的,定是你這賤蹄子帶壞了爺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