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佛光普照十八式?
一道青色的修挑人影慢條斯理地走了過去,林沖浪瞬間認出了是誰,他想出聲示警,卻又畏懼打破了脆弱的一時安寧,引來更大的殺戮。
但是那人卻彷彿全然不害怕一般,只是款步走到了元澤身邊,看了看他,微微一笑:「阿澤,你做完了法事,超度了那麼人和牲畜,想來也困了罷,吃完去睡罷!」
秋葉白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元澤的表情,他也在靜靜地看著她,雖然姿勢詭異,但是卻並不妨礙他觀察面前的人。
這個人,竟然不害怕麼?
秋葉白看著他銀灰色的眸子裡閃過迷惑的光芒,隨後,她心中似隱約地感覺到了什麼,慢條斯理地伸手在他肩膀上的那碟滷牛肉裡取了一片滷牛肉含進嘴裡,看著他輕佻地一笑:「阿澤,還不吃的話,那我就把它們吃掉了哦!」
一邊的周宇和小七都緊張地抱住了自己懷裡的食物,警惕地看著場內元澤的反應,他們身邊已經堆滿了方才秋葉白讓他們去收集來的沒有在打鬥中被糟踐的乾淨食物。
只等著那和尚一旦又魔怔了,便將這些東西全部丟出去‘擊殺’對方!
元澤看了她片刻,才點點頭:「阿彌陀佛,施主想要吃,便吃罷,貧僧確實有點困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請給貧僧多留幾份就好了。」
沒有人提起的時候,他並不覺得,如今有人一提,他方才想起,是了,今天幾乎是一夜未睡,真是罪過罪過!
但是他忘記了自己頭上還頂著一隻碩大的烤乳豬,這麼一點頭,那隻巨大的乳豬瞬間以一種泰山壓頂之態砸向了秋葉白!
她立刻眼明手快地一伸手就把那隻‘憤怒’的乳豬給頂住了,隨後推回元澤的頭上,但是元澤比她高了一個頭,她這一動作,便需要踮起腳來,以一種極為親密的姿態靠進了元澤的懷裡,順帶將白嫩的脖子暴露在了元澤的鼻下,甚至輕輕地擦過了他的鼻尖。
元澤看著面前一片雪白粉嫩,鼻息間縈繞著秋葉白皮膚上傳來的淡淡溫涼香氣,異常的好聞,不斷地鼓動著的血脈之間散發出來的迷人氣息,讓他眼神忽然有些迷濛起來,只覺鼻息間繚繞的都是一片迷人的甜美的味道,引誘得他忍不住微微咬住了嘴唇。
阿彌陀佛……好香,好香。
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不過是片刻之間,他已經忍不住低頭在她脖子上舔了一下。
秋葉白瞬間僵住:「……阿澤。」
他在做什麼!
元澤忍不住又舔了一下,阿彌陀佛……實在是很香。
秋葉白終於忍無可忍地捂住脖子一下子退開,冷冷地看著他:「阿澤,你該去睡覺了!」
元澤抬起頭來,有些迷惑地看著她,銀灰色的眸子裡閃過異常迷茫的光澤,但是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隨後靜靜地看著秋葉白:「施主,你可以陪貧僧睡覺麼?」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恰好可以讓周圍的人聽得明明白白,所有人的表情瞬間都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龜裂感。
誰見過一個和尚吃肉、殺人、要求有人陪睡覺——還是一個男人?!
秋葉白麵無表情地看著元澤,他安安靜靜地的模樣,漂亮得像一幅大家畫卷裡遺世獨立的出世佛陀,純淨無垢。
但是她卻是第一次發現自己並不很明白這個和尚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世間最矛盾,最尖銳而不可統一的特質都在他身上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看著他漂亮純淨的銀灰色眼眸,並沒有一絲一毫今日在沐浴時候看到的羞怯,更不要說*。
她眸光微閃,隨後施施然地點了點頭:「好。」
隨後元澤便微笑了起來,恰好一絲陽光穿過門外照了進來,清晨的陽光的都是淺淺的金色,落在他的面容上,讓人幾乎分辨不出來,那散發出耀眼美麗光芒的是那明亮的陽光,還是他唇角上那朵明淨剔透如水晶蓮華的笑容,
秋葉白在那一瞬間為那美麗而迷惑。酷皇的冰山皇后
「阿彌陀佛,施主稍等。」
似乎恢復了正常的夢遺大師忽然非常有禮貌地說了一句,隨後動作優雅輕巧地將身上所有的食物仔細地放在一張還剩下三個腳,勉強沒有倒的桌子上。
眾人瞪著眼,見他手腳利落地用桌布將那一大堆吃食打包,然後左右看看,目光就停在了周宇和小七那裡,然後走了過去,在小七和周宇警惕又略恐懼的眼神中,他溫溫柔柔、客客氣氣地道:「阿彌陀佛,貧僧想向二位化個緣,不知道二位可願意與我佛結個善緣?」
在看到他方才弄的那個詭譎猙獰的‘超度儀式’之後,周宇和小七能說什麼,再加上秋葉白也朝他們點點頭,就立刻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師,請便!」
只要他不突發奇想超度他們就好!
不過自家四少真是太有能耐了。
所有的人都在試圖證明自己沒有踐踏食物,但是卻並沒有想到既然關鍵點是食物,那麼能夠制止魔佛發作的自然也只有食物,所以他們反其道而行!
一切都如四少說料的,輕而易舉地就消弭了一場即將發生的慘劇!
周宇和小七都相信秋葉白絕對不是那種擁有犧牲自己,成全大我情操的高尚人士,四少既然敢答應和這個和尚去睡覺,那一定是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謀算在裡面。
所以他們也只是將自己手裡的食物全部都交給了元澤,沒有試圖阻止他。
元澤見自己收穫頗豐,心情也很愉悅,便朝著他們兩個各自唱一聲佛號之後,將周宇和小七身邊所有的食物全部也打包進了那包袱裡,將巨大的包袱都往肩膀上一抗,另外一隻手繼續提著那一大罐佛跳牆,隨後朝著秋葉白點點頭,微笑:「好了,施主久等,我們一起去睡覺罷。」
秋葉白就算是個臉皮很厚的,也不太經受得起這樣連續地‘表白’,再一看他那個足足有他身高一半高,寬卻是他兩倍的巨大包裹,簡直就像一隻蝸牛扛了一隻巨大的殼,她忍不住揉了揉額頭:「你確定你抗得動麼?」
蝸牛和尚愉快地點點頭:「自然!」
秋葉白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好,那走罷。」
她領著元澤出門前,轉過頭看了眼林沖浪和一干表情還呈現龜裂狀態的眾人,露出個無奈的笑,然後伸出一隻手指朝著腦袋比了比,嘆了一口氣,轉身跟著元澤往門外而去。
而林沖浪等人卻露出了彷彿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的表情——夢遺大師腦子有問題,剛才是犯病了。
至少所有人都更願意接受這樣的一個解釋。
沒有人願意承認,那麼多兇狠黑道領軍人物竟然會害怕一個人,以至於沒有人敢逃離和還手,淮南黑道以後都不用再在道上混了。
他們只是不願意和一個病人計較罷了。
同時,他們不還手也是給藏劍閣主人一個面子,畢竟能被夜四少帶在身邊的絕非尋常人物,至於窮奇寨的人——反正留著也是個禍害,最終動手消滅他們的並不是三十六水路黑道的人,自然也不是他們不講道義。
林沖浪看了眼那些被完美鑲嵌地面、牆壁和柱子上還在抽搐的人形,眼底閃過一絲冰冷黯芒。
秋葉白和元澤剛剛走出院子,就見前面走過來的幾道人影,為首那一道穿著淡藍色寬袖衣的修長人影如此眼熟,讓她想不認得,都很難。
梅蘇!
竟然就這麼當年撞上麼!
秋葉白一轉頭,立刻移形換位,轉到了元澤身邊的另外一側包袱旁邊,巨大的包袱剛好擋住了她的身形。
太陽的方向在自己身後,朝陽初升正刺眼,梅蘇的視線必定會受限制!應該不會那麼快看見自己才是!
但是如此明顯的巨大的目標自然也吸引了梅蘇的目光,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淡淡地開口道:「兩位小師傅,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