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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奴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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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白一直認為那位三皇子是個難得的聰明人,否則也不會活到現在。

「既然老太婆那麼想見阿澤,就見罷。」百里初支著下巴,半闔了精緻的眸子。

雙白看著百里初似準備閉目養神的樣子,便恭敬地道:「是。」

說罷,他準備退出房間,卻忽然聽見百里初幽涼低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是了,那海捕公文,蓋印罷。」

雙白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倏然抬起頭來:「什麼?」

百里初優雅地闔著眼,半躺在了軟枕之間,漫不經心地把玩自己手裡的水晶球:「本宮不喜歡任何猜測,人心原本就是最難猜測最容易變化的東西,與其去猜測什麼東西屬於自己或者不屬於自己,倒是不如讓對方乖乖地依附過來,小白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永遠會審時度勢,與其臨淵羨魚,不若結網以待魚兒自己游進來。」

百里初頓了頓,似乎有些無奈地嘆了一聲:「本宮果然還是很心軟又心善的人,捨不得小白難以抉擇而費神糾結。」

雙白聞言默然。

所以,您直接幫著秋大人做抉擇,一點退路都不給別人留?殿下,您果然是很‘心軟和心善’。

……老子是俺們今兒發神經的神經病的分界線……

兩日後,精美的華蓋下,太后老佛爺在十數名宮人伺候下向獨立於一片菩提樹間的華美神殿浩浩蕩蕩而來,欽天監的監正和副監正恭敬地伺候在隊伍旁。

殿門前穿著一身雪白長袍的四名窈窕女子揭下面紗,露出美麗的面孔,恭敬地對著來人雙手合十行禮:「恭迎太后老佛爺。」

「恭迎太后老佛爺。」周圍的侍從們皆齊齊跪下,

真言宮裡出來的四名大婢女在欽天監都為神侍的地位,伺候活佛的人,所以自然不需要向任何凡人行跪禮。

太后一雙凌厲的眸子居高臨下地看了眾人一眼,隨後滿意地點點頭,同時伸手似漫不經心地撫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一邊伺候的大太監立刻尖著聲音道:「起。」

「謝太后老佛爺。」在風、花、雪、月四名大婢女直起腰後,所有的侍從方才起身。

「老佛爺,國師已經在內殿恭候多時了。」風奴是四婢之中最穩重也是最有地位的,她生的雖然不如另外三婢那般美貌,但是眉清目秀,氣質絕佳,也是太后當年身邊伺候過的,親自送進了真言宮,如今自然也是太后老佛爺面前最說得上話的。

太后點點頭,只看了眼身邊伺候的董嬤嬤:「你們都在外頭候著,哀家獨自進去向國師問佔。」

她頓了頓,又看向風奴,含笑:「風奴,你且領著其他人去偏殿歇著。」

風奴和董嬤嬤齊齊恭敬地道:「是。」

隨後,太后便由雪奴和花奴一起伺候著進了神殿。

風奴則是安排了太后隨行們去偏殿坐著,又讓人上了解暑的點心和茶水。

等到安排完了以後,她才端著一籠精緻的點心和茶去了偏殿邊上臨水的小房間裡。

「董嬤嬤,久等了。」風奴將手裡的東西擱在窗邊的鑲玳瑁雕花紅木矮桌上,對著董嬤嬤有禮地一笑。

董嬤嬤點點頭,示意她坐下,隨後笑道:「風奴,你不必如此客氣。」

風奴也沒有太客氣,坐下來之後,微笑道:「太后老佛爺可還好?」

董嬤嬤想了想,含笑道:「還好,只是秋日燥熱些,太后老佛爺總想用冰碗,羅醫正自然是怕寒涼入肺腑,不讓老佛爺用,你也不是不知道老佛爺那脾氣,幾十年來都是那樣說一不二,咱們這些下人最是為難。」

「嗯,辛苦董嬤嬤和各位姐姐了,咱們這些做下人的,總是要多擔待些。」風奴微笑著點點頭,聲音清雅柔軟,而且沒有一點不合時宜的媚意,聽在人耳中都是一種極為舒服的享受。

難怪,太后將風奴放在國師身邊。

董嬤嬤看著風奴,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是了,風奴,最近國師這裡可有什麼不對之處,太后老佛爺可是聽說了十幾日前夜裡出了事兒之後,他就不讓你們近身伺候了,怎麼忽然前兩日又轉了性子?」

風奴垂下眸子,淡淡地道:「原本近身伺候國師的也只有雪奴和月奴,奴婢和花奴也只不過是偶爾端茶倒水罷,國師的內殿都很少進去,又何能說是近身伺候。」

她頓了頓:「雪奴那日受傷不輕,這些日子才養好了,那日不過是雪奴一時間暈了頭,才做出了那樣冒犯國師的事情,如今身子既已大好了,國師和她畢竟十幾年的情分在那裡,國師總歸要顧念著,讓她回去伺候也不是什麼奇事兒。」

董嬤嬤聞言,隨後顰起了眉:「雪奴是越來越放肆了,仗著自己顏色好些,做了那樣不知羞恥的事情,還不知道收斂麼,風奴,四神侍中以你為尊,你怎麼縱著底下的狐媚子騎到了頭上來。」

風奴聞言,沉默了片刻,端起茶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雪奴是燃燈師太賜的,月奴是老佛爺賜的,她們二人在國師身邊近身伺候,足矣,何苦去惹燃燈宮主不痛快?」

雪奴去爬國師的床,是不知羞恥,那麼她呢?太后不也期望她能爬了國師的床?

董嬤嬤看著她那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忍不住低聲喚了風奴的乳名:「燕子,你到底是太后身邊養大的,自與別個不同,若是不想得罪真言宮主,就讓月奴下來就是了,太后心中屬意的總歸是你伺候國師。」

燕子自幼聰明伶俐,是太后早年從杜家選進宮裡的一批家生小丫頭之一,原本是想養大後為皇帝充盈後宮,避免當年宸妃惑亂後宮之事再現。

畢竟是杜家出來的人,知根知底,家裡人都在杜家討生活,簽了死契的,太后自然不怕她們翻了天去。

但後來甄選神侍的時候,太后還是指了最聰明伶俐的燕子去伺候國師,畢竟國師身份貴重,作用更是非同凡響,若是能好好地將國師控制在手裡,可比多那麼一兩個貴人、貴嬪對太后有用。

「國師一向清心寡慾,一心向佛,這麼多年來,我們都看在眼中,若是真能隨意靠慾念就能掌控國師的話,雪奴也不會激怒國師,差點殞命當場。」風奴平靜地道:「人貴自知。」

董嬤嬤看著風奴那一副淡然的模樣,眼底就有了無奈焦色,索性單刀直入地道:「燕子,你別不是還指望回宮裡做個陛下身邊的貴人或者指給哪位皇子罷?」

畢竟當初太后是許諾了她們榮華富貴的,如今和燕子一起長大,資質不如燕子的那些女孩兒要麼伺候了皇帝封了嬪妃,要麼就是太后做主賜給了各位皇子,看起來前程和身份可是比燕子這個身份尷尬,不明不白的神侍要好得多。

但是燕子已經是太后指定了要去完成某項任務之人,若是她心不在這上頭,太后那裡也不會放過她的。

董嬤嬤也是杜家出來的家生子,風奴的父親就是杜家的大管家,也是極為有本事的能耐人,早年和董嬤嬤有一段情,雖然董嬤嬤跟著自家大小姐進了宮,沒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但是風奴的母親早逝,董嬤嬤一輩子都不可能還有自己的孩子,便將昔日情人的孩子視如己出,自然是心疼燕子的,只怕她出事。

風奴有些詫異地抬起杏眼,看著董嬤嬤:「嬤嬤,您怎麼會這麼想,燕子在你眼裡,是那樣不清醒的人麼?」

董嬤嬤看著風奴清秀的面容上神色不似作偽,略感安慰地道:「嬤嬤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你這孩子性子實在太過沉靜像你那父親,讓人猜測不出你在想什麼。」

她頓了頓,忽然有些遲疑地道:「燕子,你總不會因為跟著國師時日長久,開始吃齋念佛,清心寡慾……想要真的出家了罷?」

風奴垂下眸子,聲音平靜地道:「奴婢從出了杜家以後,便知道自己此生從來由不得自己,只是奴婢有些自知之明罷,有些事只能順其自然,雪奴並不是蠢笨之人,在我等面前也許還有些恣意囂張,但在國師面前從來貞美柔順,她貼身伺候國師那麼些年,最終國師手下也沒有留情,若是奴婢強求的話,憑什麼認為自己的下場能比雪奴好?」

董嬤嬤看著風奴的樣子,沉吟了片刻,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直勾勾地盯著她道:「燕子,你告訴嬤嬤,你是不是曾經見過國師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董嬤嬤隱約地知道真言宮的信奉的教義並不是顯教,有些時候做出的事情也許極為殘酷血腥,也隱約知道元澤這個活佛手上曾染過血,畢竟上位者對冒犯自己的人從不手軟是極為正常的事情。

但是這麼多年來來,元澤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現出沉靜並且一心向佛,宛如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從來不主動干涉任何政事,也不像前朝先國師那般看重權勢地位,想要大權在握,而是整日地念佛打坐,甚至每年都要回真言宮後山的水簾淨天福地去閉關清修很長一段時間。

太后老佛爺卻覺得越是無慾無求的人,反而越是難以掌控,國師早年剛剛當上國師之後,還算順從她們,但是這些年來,太后提出的要求,甚至燃燈師太提出的一些要求,國師未必有求必應,有時候反而以佛理勸誡她們不要機關算盡太聰明。

這讓習慣掌控一切的太后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所以愈發地希望能掌控住國師的弱點。

國師畢竟是男子,英雄難過美人關。

所以老佛爺和燃燈師太才會指望精挑細選可心之人在國師身邊能起到美人當有除了監視之外的用處。

如今看風奴的神色,莫非以她的聰明,真的發現國師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了?

董嬤嬤狐疑地看著風奴。

風奴如何能感覺不到董嬤嬤的眼神,她垂下眸子裡閃過幽幽的光芒。

她並不是什麼情操高尚的烈女,自幼伺候著那樣的主子,也曾經對國師驚人的美貌和溫柔性情動過心,也曾殷勤貼身伺候。

但是在真言宮裡呆的時間越長,她就對裡面的人越害怕,尤其是在十年前的那個夜晚,她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看見了……看見了另外一個國師,她永遠都忘記不了幾乎地獄一般的那個夜晚,忘不了從此很長的時間裡她夜夜做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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