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白聞言,心中暗自嘆了一聲,又尋了些閒話,將話題岔開。
這樣明月將沉,朝日未起,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與一個讓自己覺得很舒服的人呆在一起慢慢說話的感覺,很不錯,所以,她並不太想破壞這種故友相見的好氣氛。
秋葉白的目光落在他握住自己的手上,眸光頓了頓。
這氣氛不錯到元澤說話的時候一直握住她的手……也不覺得討厭。
天色不知不覺地漸漸露出了魚肚白,秋葉白頓了頓,忽然道:「我要走了。」
很快,宮裡的宮人們都要起來了,尤其是雜役們都起的早,若是被人發現了,只怕她出宮不易。
元澤點點頭,溫然道:「你什麼時候再進宮,或者貧僧去司禮監衙門探訪?」
秋葉白搖搖頭,眸光有些冰涼悠遠:「阿澤,我如今是朝廷通緝的要放犯,你如果在司禮監衙門見到我,怕也是隻能在詔獄裡。」
元澤一愣,片刻之後,他顰眉:「是因為那賬冊?」
他只是略不通人情世故,卻並不是傻子,何況當時他呆在秋葉白身邊也足足一個多月,秋葉白並沒瞞著他。
她點點頭:「沒錯。」
元澤想要說什麼,當時一隻白皙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他唇上,擋住了他要說的話:「此事,我不想阿澤你攙和進來,若是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我一定會來找你。」
元澤靜靜地看著她平靜的神色,最終,他輕嘆了一聲:「好。」
秋葉白笑了笑,隨後目光停在不遠處殿下站著背對他們的一名穿著淡黃長衫披著兜衣的少女身上:「你的人?」
元澤點點頭,並無異色:「是月奴,小白施主,你放心,月奴不是多嘴的人。」
秋葉白微微彎起唇角:「既然你這麼說,我自然是放心的。」
若不是那侍女拿著食材出來,撞見她和元澤在樹下談心,卻沒有驚慌失措地叫人,或者衝上來質問,而是安靜地背對他們靜靜地站在殿下替他們放風,甚至替他們打發走了幾個巡夜的侍衛,她早就把那侍女敲暈了。
如今多嘴問一句,不過是再確定一番罷了。
「我走了。」秋葉白正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依舊被元澤拽著手腕。
「嗯?」她微微挑眉看向他。
元澤看著他的神色有些憂愁:「小白施主,你何時會再進宮?」
昏暗的天光落在他白皙得有些透明的面容上,漾開一種矇昧的、迷離的氣息,看起來異樣的迷人。
秋葉白素喜美人,何況這樣的絕代佳人,只是這美人心上愁怨都不過是為了……
秋葉白無奈地笑了笑:「你且放心,我總會進宮的,只是依舊和今日一樣,不能光明正大罷了,不會忘了要為你做滷豬蹄的。」
能讓這個吃貨這麼記掛,也就只有她應承過他的事兒了。
元澤遲疑了片刻,有些猶豫地道:「若是沒有豬蹄,關係也不大,貧僧只是擔憂小白施主的安危罷了……。」
當然,若是小白施主能帶片滷豬蹄來,自是最好不過的。
秋葉白挑眉,忽然低頭湊近了他的面前,似笑非笑地道:「阿澤,在你心裡,我比較重要,還是你的片滷豬蹄比較重要呢?」
秋葉白的漂亮的面孔陡然在自己面前這般放大,讓元澤瞬間覺得呼吸一窒,只覺得那雙明媚的眼似帶著戲謔,卻又如此銳利,幾乎硬生生地闖進自己眼前、甚至胸口都覺得一頓。
「貧僧……貧僧……。」
元澤‘貧僧’了半天,見她眼神里笑意愈濃,心中卻莫名其妙地愈慌,下意識地就往後一靠,卻忘了自己背對著空氣,這麼一靠,整個人就往後仰,眼看著就要摔下去,秋葉白眼明手快地一伸手繞過他的腰肢,反手一扣,將他直接扣向自己的方向。
秋葉白看著面前的漂亮和尚慌張窘迫的模樣,哪裡有半分國師和活佛的模樣,不由好笑,愈發地不肯放過他:「阿澤,你還沒回答我呢。」
元澤被她這麼往回一扣,幾乎整個人都貼在她面前,甚至能感覺到她柔軟的呼吸輕輕地掃過自己的皮膚,迷濛的天光下,她的眼和笑意都讓他覺得心跳如鼓,忽然想起那日在小洲上的客房裡,她肆無忌憚地要輕薄自己。
他下意識一把捂住自己的額頭,低聲慌張地道:「小白施主,男女……不……男男授受不親,不可以如此言行輕薄,阿……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