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夜苔草,喜陰溼,無毒,所以即使常年不見陽光也能生長,只是長得不大。」百里初頓了頓,忽然又問了個有些古怪的問題:「小白,你發現這三者有什麼相似之處了麼?」
秋葉白雖然不太理解他為什麼這麼問,但是沉吟了片刻,便試探道:「這三者都是生長在黑暗潮溼之中?」
百里初輕笑:「這也算是一個共同點,不過在本宮的眼裡,他們的共通點最大的就是——他們都是食物。」
秋葉白一愣,隨後忍不出輕嗤了一聲:「殿下,你在說笑麼?」
尊貴的‘公主殿下’碰了碰那些別人坐過的桌椅,就恨不得刷脫下自己一層皮,會去吃這些東西?
她只覺得這廝又開始在沒事兒瞎忽悠她了。
百里初卻似完全明白她的想法,只是慢悠悠地道:「人,只有在極度飢餓頻死未死的時候,才有最強烈的求生*,所有的潛能和獸性都會激發,慢慢地會辨認什麼東西是能讓自己維持生存下去,什麼東西是會要了自己的命,學會在黑暗中最猙獰醜陋的狩獵。」
秋葉白聽忍不住疑惑:「但是,就算如此,人並不是動物,哪怕學會了在黑暗之中尋找食物,但是這之前呢,如按照你說的方式,出了意外呢?」
畢竟他說的這些技能,總是需要無數次鍛鍊才能做到的,若是放在前生近似野外求生,怎能如此簡單地做到。
百里初似乎覺得她說的話有些好笑,一邊把玩著她的柔荑,一邊懶懶地道:「死了,那就死了唄,弱肉強食,不是規則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尚且如此,何況是在黑暗的冥界,運氣不好,不夠謹慎,沒有能力的人,沒法子重返人間,成為其他狩獵者的食物,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秋葉白一愣,百里初這話聽著似極為有道理,但是這種邏輯,簡直就是強盜邏輯,何況她總覺得哪裡很有點古怪,她想了想,忽然道:「殿下說的這種訓練裡頭,還有其他的參與者?」
百里初似乎有點意外她的敏感,沉默了一會兒,才漫不經心地道:「這世間比毒物們可怕的難道不是人麼,最出類拔萃和狠毒的獸不是人麼,沒有人的參與,豈能算是什麼最猙獰殘酷的狩獵。」
秋葉白聞言,沉默了下去。
沒錯,她承認百里初說的都對,但是關在黑暗之中,靠著各種求生技能尋找食物和水源,殺掉搶奪食物的同類,如果十年之中都用這種方法活下來,確實非常能逼迫人的潛能得到最大的開發,可是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種殘酷的訓練是在訓練一種頂尖的黑暗殺戮者,哪裡像是在訓練眼睛的潛能。
「殿下難不成參加過您說的這種狩獵?」秋葉白試探著問。
這裡頭有些邏輯是很矛盾而且不成立的。
百里初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把問題拋回去給她:「小白,你猜猜看?」
今兒,這位殿下愛上你來猜猜看的把戲了麼?
她暗自嘆了一聲,伸出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她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和眼神,只能根據他的聲音和細動作去感受他的情緒,這廝今兒著實有點兒古怪,全不似他以往那種莫測,情緒在黑暗中似顯得太過外放。
但她還是從善如流地道:「第一,殿下您說的這種訓練方式,確實很有些用處,但是這種培訓黑夜殺戮者的方式其實是在訓練黑夜中頂尖刺客的方式,而不像是什麼訓練黑暗視物的技能;第二,尊貴如殿下,需要參與這樣的訓練,是因為帝國已經無人,以至於需要一名皇子去吃盡非人的苦頭,只為成就一個這樣的刺客去刺殺什麼人?」
這就是百里初的話看似有理,但邏輯不成立的地方,而且奇怪的地方還有一點,這種黑暗刺客或者殺手只能在晚上行動,並且常年不見光,也註定了他的眼睛一旦遇到強烈如燭火一樣的光芒,就會徹底暴盲。
用瞭如此高和耗損人力的成本培養一個這樣的刺客,用培養正常殺手刺客的模式也一樣可以培養出優秀的刺客完成任務,豈不是有點捨本逐末。
此時,秋葉白並不知道其實這‘捨本逐末’才是最大的疑點。
百里初把臉擱在她的頸窩處,似覺得她身上很柔軟,一邊蹭了蹭,一邊眯起眼舒服滴道:「嗯,說的對,本宮眼力尤佳,其實是因為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本事。」
他從發現她是女兒身開始到現在,終於發現一點兒女人的優點,唯一比男人強的一點兒就是小白真的很軟,抱起來比抱著一白或者雙白都要舒服多了,他曾經抓了一白和雙白來試抱,結果沒到半刻鐘,就把人扔了出去,硬邦邦的男人身板子,無趣又不舒服。
他還不如去抱一隻暹羅進宮的榴蓮,刺人是刺人了點,但是沒事兒還能吃,臭是臭了點,但是味道極好,多沐浴薰香幾次也就是了。
女人嘛,原本是想試試的,結果剛碰上宮女的邊,他就直接把那一白精挑細選,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給扔了出去,噁心得一身雞皮疙瘩,沐浴了半日才勉強好過。
折騰了許久,還是發現小白最舒服,百里初是很知道自己挑剔到令人難以忍受的性子,小白又暖和又柔軟,更不會像尋常女人那樣噁心他,既能陪他打架,又能當食物,小性子又極有趣,炸毛起來簡直讓他忍不住把她吃進肚子裡,他估摸著這輩子哪兒都找不到這麼個合意的大寶貝。
百里初懶懶地眯起詭譎的瞳子,就是這個大寶貝太能跑,所以怎麼折騰手段,能把這她弄到手,就圓滿了,確實都值。
否則此生寂寂長長,太無趣。
秋葉白哪裡知道抱著她的某人在她身上摸摸蹭蹭,忽然蹭出了對她而言極為可怕的‘心得’,她沒耐煩地伸手去扯百里初的長頭髮:「殿下,你能說句正經的麼?」
這廝簡直就睜眼瞎掰扯,又扯到孃胎裡去了,他娘是怪物麼,能生個眼珠子跟夜視生物一樣的怪胎出來?
如果不是這會子關禁閉,什麼不多,就是時間多,她才懶得和他瞎扯扯。
秋葉白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用了某種類似‘你再不說老實話,老子就不跟你玩兒’了的過分親暱的語氣,同時似放棄掙扎,或者說習慣了百里初在她身上吃豆腐,沒把百里初甩開。
但是百里初卻注意到了,他暗沉的眼底閃過一絲幽光,抱著她的手更緊了點兒,指尖穿過她被劃破的衣衫,慢悠悠地在她光潔的背脊上輕撫,似寵溺安撫自己的發怒的愛寵,輕哼一聲:「嗯,說正經的,說正經的,小白想聽什麼正經的。」
秋葉白想了想,忽然問:「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孃胎裡帶出來的,還是練功走火入魔?」
她方才和百里初說話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他的眼睛確實頗有些像夜視的生物,確切地說極像冷血爬行動物,比如蜥蜴或者蛇類,眨眼的方式也很想像。
譬如都是盯著人許久,看起來極為專注,偶爾眨眼的時候速度極快地閃動一下,看不出任何情緒,以至於時常讓人覺得他看著,便會被人形的某種可怕掠食性生物盯著。
而且某些情形下眼瞳會擴散成那種恐怖的樣子,完全不像人類的眼睛,她只在陪著師傅早年行走江湖的時候看到有人中毒或者練功走火入魔的時候眼瞳略曝,佔據了眼白的三分之二,但是通常都伴隨著極為嚴重的視力損害,但是百里初似乎一點沒有受損,並不不符合他說的那種十年不見光線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