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不是皇子,是公主。」百里初沒有直接回答,而只是輕聲笑了笑,答非所問地道:「小白,你知道人和動物的不同是什麼?」
這一次,他沒有等秋葉白回答,而是輕柔地將自己的薄唇壓在她柔軟敏感的耳邊,吐氣如蘭,輕語低喃:「佛說地獄六道,畜生道最賤,人道為上,但在本宮眼裡,人道比畜生道更殘忍,更卑劣,為了一己私利,殺親害子,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甚至同類相食,你永遠想象不到人的想象力多恐怖,拿人和畜生比,多麼侮辱畜生呢。」
「你聽,黑暗中,總彷彿有無邊無際的哭號叫囂,永遠有無邊無際的發黴的氣息和血腥的味道……聞著,就讓人充滿了興奮的食慾。」
冰涼潮溼的呼吸和柔軟又冰冷的嘴唇讓秋葉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只覺得他貼在她耳朵上的冰冷寒意一點點順著她的耳朵敏感的皮膚一點點浸潤進血管之中,再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就彷彿這無邊無際的黑暗,濃稠得讓人喘息不過來。
……*……*……*……*……
神殿
雙白正在命跟著自己來的四個小太監把準備好的各色食物拿去熱一熱,忽然聽見身後的殿門門吱呀一聲響,他立刻轉頭過去,果然看見一襲黑袍銀髮的美人靜靜地朝著神殿後的露臺款步而去。
雙白立刻選了一些不需要熱的點心讓兩名小太監把東西端著之後跟著他一起也向露臺而去。
「殿下,您回來了。」雙白見著百里初靜靜地站在白玉露臺之上,仰望著一輪明月,便恭敬地行禮,隨後命人將東西端過去。
百里初漫不經心的看了眼那些點心和涼羹,目光落在一碗暗紅的血燕燉蓮子上,伸手取了過來慢慢優雅地品嚐。
雙白看著自家主子的樣子,便擺擺手示意四名小太監下去盯著神殿周圍,畢竟這裡不是明光殿,雖然已經讓月奴去應付其神殿其他人,也做了防範,但謹慎點總是沒有錯的。
「是了,殿下,您應該已經見過了秋大人罷,他那邊情形如何了?」雙白看著自家主子沒說話,便問。
他看不出自家殿下的心情到底如何,只是似乎過於沉默了。
「嗯。」百里初忽然道:「是,本宮說了一些過去的有趣的事兒給小白聽。」
雙白初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之後,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妙目:「您……您說什麼?」
百里初點點頭,轉過臉一笑,微微眯起眼:「有些事兒,要慢慢來,一點一點的……來,嚇壞了本宮的小白,可不妙。」
銀色的月光照在他精緻的眼睛上,眼眸之中一點眼白都沒有,黑色的眼瞳詭異地擴散到整個眼眶,看起來彷彿從來就沒有眼白一般森然詭怖。
……
秋葉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醒來的時候,百里初已經不在身邊了,但是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下已經不知何時多了一片頗大而乾淨的草蓆,被褥枕頭一應俱全,空氣裡的那種黴味也淡了許多。
而且,最重要的是——地面上有一隻華美的精緻的雕花純金燭臺,但是上面放著的不是蠟燭,而是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幽幽的黃綠色的光芒將這不大的禁閉室內照的頗為通明。
秋葉白行走江湖多年,跟著自家老仙師傅看到的好東西不少,這東西她一看,便知道絕對價值不菲。
她看著那夜明珠燭臺愣了愣,隨後又看著空空的禁閉室,沉默地輕嘆了一聲,神色有些恍惚,莫名地覺得心中有些空蕩蕩的。
彷彿百里初從來都沒有來過,而自己聽到的,經歷的,彷彿也不過是一場荒謬的夢。
但是……
她手一動,就觸碰到了擱在席子上的一套衣衫。
那衣衫和她身上的這一件衣衫一模一樣,連料子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手上的衣衫是完整而完好的,而她身上的衣衫則是好些被不知名利器劃破的破口,那些破口也提醒著她,一切都不是做夢。
包括百里初告訴她的那種詭異殘酷的訓練視力的方式——她細細的思量,便覺得期間有一些地方並不是那麼合理。
或者說,百里初並沒有說完全部的細節,只是隱約地給了她一個大概的殘缺不全的輪廓。
剩下的則需要她自己慢慢去推測。
而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百里初說的這些東西,讓她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個地方——真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