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白:「……。」
她不該奢望能和一隻非人的冷血爬行動物有共通語言的。
尤其還是一隻處子之身的非人冷血爬行動物!
……*……*……*……*……
司禮監衙門
「督公,您不打算提審秋葉白麼?」陳賀看著底下小太監跪在地上幫著鄭鈞束好腰帶離開之後,乾瘦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但還是開口問出聲。
鄭鈞聞言,無須的圓白麵容閃過一絲沉色,他沒有說話,而是坐回堂上的紫檀雕花八仙椅上,指尖輕輕地敲在八仙椅的把手上,答非所問地道:「小陳子,你還記得咱們升上司禮監千總那日,仙去的木大總管帶著咱們祭拜千歲爺的畫像靈位之時,說的那些話麼?」
陳賀愣了愣,但是隨後想了想,還是道:「記得,當年木大總管曾說——司禮監,無有中興之日,不若覆亡。」
鄭鈞眼底閃過冰冷銳利的光芒,指尖撫摸過紫檀雕花八仙椅:「沒錯,自從千歲爺之後,我司禮監傳任二十二任督公,卻無一人再如當年之盛,再不復當年的風光,再不是帝王之刀,日益衰微,本座不甘心,當年便是遭百官唾罵,我司禮監卻何等風光。」
陳賀跟著鄭鈞多年,自然多少明白鄭鈞的心思,他微微一驚:「督公是真打算拿秋葉白做祭刀石?」
鄭鈞微微勾起唇角,眸光陰沉:「這一次的事兒,若是辦成了,咱們司禮監說不得真有翻身之日。」
他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司禮監能夠再次回到帝國權力的中樞,而不是總被人排斥在外。
陳賀神色變換莫測,沉默了一會才道:「督公做什麼決定,屬下都誓死追隨。」
他頓了頓,又問:「太后老佛爺很快就會問咱們要口供,咱們怎麼回答。」
鄭鈞沉吟了片刻:「直接回稟老佛爺,秋葉白嘴硬著,撬不開口子。」
陳賀點點頭:「是,若是老佛爺要用刑呢?」
鄭鈞想了想:「那就用些皮外傷的,別人弄廢和弄殘了就是,八殿下說了,這人他要留著,這人在咱們手裡,殿下的面子還是要給。」
司禮監有的是各種光離怪陸的刑罰,要弄出點嚇人的樣子,算不得難事兒。
陳賀神色有些古怪:「督公,你說這秋葉白到底是怎麼和這些大人物都牽扯上關係的,這些日子裡,秋府上杜大夫人著人來打招呼,尚且還能理解,這八皇子的人打招呼、明光殿的人打招呼、就是神殿那頭的也有人來打招呼,讓大審之前,不要太為難那秋葉白。」
鄭鈞聞言,細長眼裡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精光,隨後莫測地輕笑了起來:「這也算是本事了罷,不過人在咱們手裡,為難,不為難怎麼界定,都是咱們的事兒,你說是不是。」
……
永寧宮
鄭鈞恭恭敬敬地跪在永寧宮後殿的地板上,垂著眼,看著青金磚的大理石地面,彷彿上面能開出一朵花來。
自從他說了那句——「回老佛爺,是奴才們不中用,那姓秋的嘴硬得很,關了兩日,並不肯吐露一個字。」之後,他已經在這裡跪了足足一個時辰。
董嬤嬤看著他,心中暗自輕嘆了一聲,堂堂二品司禮監督公,在宮裡何人敢輕易得罪,就是在外頭,手裡掌控著詔獄,也是朝臣們不會隨意得罪的人,但在太后老佛爺面前也依舊是——一條狗。
太后老佛爺靜靜地盤腿坐在一尊精緻的白玉觀音像前,手裡撥動著念珠,閉著眼,口中唸唸有詞,許久方才睜開眼,淡淡地道:「小鄭子,你跟著哀家多少年了?」
鄭鈞恭敬地道:「回太后,自打得幸跟在太后娘娘身邊,已經二十五載有餘。」
太后輕嗤了一聲:「二十五載有餘,本宮送你進司禮監也有十五載不止,你人老了,你也愈漸不中用了罷,一個黃口小兒都審不出來,嗯?」
鄭鈞直接在地上‘咚咚咚’地叩了三個響頭:「奴才惶恐,老佛爺請責罰。」
董嬤嬤看著曾經在一個宮裡的多年共事的同僚這般模樣,心中多少不忍心,想要開口求情,但是她更明白自家主子的性子,不開口還好,若是不是時機的開口,麻煩更多。
太后老佛爺擺了擺手:「罷了,你去把人帶過來,哀家倒是要看看,這秋葉白是個什麼三頭六臂的人物,竟然能讓那麼多人記掛著,連蘇兒那孩子都要讓哀家不要太為難他,呵呵。」
太后雖然在微笑,但是誰都能看得出她笑容裡森然的氣息。
那種森然寒意,就是連鄭鈞都免不得微微地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