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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誰言寸草心 (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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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葉白一笑:「是,老佛爺自然是不懼我這黃口小兒的。」

太后有點不耐,輕蔑地上下掃了一眼秋葉白,單刀直入:「說,你將賬冊藏在何處,又是何人在背後指使你有這等膽量與哀家作對。」

她並不相信秋葉白身後無人,敢這般與她叫板和嗆聲。

秋葉白心中輕道,嗯,這就來了麼?

她斟酌了片刻,微微一笑:「若是草民說是八殿下指使的,您相信麼?」

太后手上動作一頓,隨後眯起眸子,輕嗤:「秋葉白,蘇兒勸誡於哀家,哀家才給你一個好好在哀家面前呈情的機會,若是你打算砌詞狡辯,就休要怪哀家讓你只能跪著或者趴著說話。」

秋葉白好整以暇地挑眉:「老佛爺不相信麼?」

太后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輕蔑地道:「老八是打仗有些能耐,若說是他指使的倒也說得過去,哀家相信這淮南一案裡,有他挑事兒的份兒沒錯,但是若此事是他指使的,哀家的人就不會在他宮裡抓到你,哀家知道你武功不錯,能潛伏進宮來不簡單,如今的司禮監有多大能耐,哀家自然是明白的。」

她頓了頓,譏誚地道:「能被抓是你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罷?」

秋葉白沉默了片刻,微笑著大方承認:「薑還是老的辣,您猜測得沒錯,那一切確實都是在下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她必須承認太后老佛爺到底是浸淫宮廷多年的人精兒,竟能猜測出來她是故意落網的。

太后看著她,細緻的眉眼裡閃過了然,隨後施恩一般地輕嗤道:「哀家在後宮朝廷看了多年,如你這般有心有慾念的人不少,但是這麼驚天動地地折騰的人,你到是頭一個,說罷,你想要什麼?」

秋葉白看著太后,忽然很乾脆地道:「很簡單,草民只要求撤回通緝令,官升三級,自立府邸一座,黃金千兩。」

太后聽過鄭鈞和在追捕過程中收集到的訊息裡對秋葉白的評價不低,只道是此人聰敏慧黠,桀驁不馴,為人處世頗有魏晉阮籍、嵇康泠然不羈之遺風,她原本還以為會聽見什麼義正言辭,或者指點江山,對朝政,甚至她這個老佛爺的鄙斥責,卻沒有想到會聽見這些‘俗氣’的不能再‘俗氣’的要求!

太后老佛爺頓時愣住了,隨後狐疑地看了眼鄭鈞,又轉過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秋葉白:「你說什麼?」

「草民要官升三級,自立府邸一座,並黃金千兩。」秋葉白再次乾醋地揀選了最要緊的話來講。

太后老佛爺眯起眼:「官升三級,就是從二品,司禮監的督主才是正二品,難不成你還想要成為司禮監……。」

「沒錯,在下要成為司禮監副座。」秋葉白一點兒也不客氣地微笑道,彷彿她說的這些要求都非常簡單,並且理所當然的。

事情涉及司禮監,鄭鈞都忍不住再次抬頭驚訝看著秋葉白,目光莫測,似忍不住心中嘲弄,譏誚地道:「秋葉白,你人看著不大,心倒是挺大的,你可知道本座熬了多少年才能坐上這個位子?」

「用人唯賢,不唯時日長短。」秋葉白看著鄭鈞,悠然道。

鄭鈞似怒極反笑,還想說些什麼,但是卻被老佛爺冷冷打斷:「秋葉白,不要覺得哀家給你機會說話,就在哀家面前放肆,人有上進心很好,但是野心太大,是會折壽要命的,不要來挑戰哀家的忍耐性。」

這廝張口就從二品的入閣大員,真是獅子大開口。

秋葉白這一次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忽然轉了話題道:「太后老佛爺,有沒有什麼東西,是您求,而求不得的?」

太后一頓,眯起眸子冷冷地看著她笑了起來:「秋葉白,你真是放肆又無知,你可知道敢問這個話的人屍骨都已經化成了灰?」

秋葉白垂下眸子,微微彎起唇角,仿若恭敬地道:「草民並無冒犯老佛爺,窺探鳳心的意思,只是老佛爺出身高貴,一生榮寵昌盛,烈火烹油,繁花著錦,自然不瞭解我們這些卑位者的處境。」

她頓了頓,幽幽地道:「如果一個孩子只是因為庶出,因為姨娘受寵,而被欺凌得只剩下半條命,又被扔在在府外十數年,沒有任何人還記得這個孩子,更不要說記得讓這個孩子讀書習字,入學讀書,所以這個孩子奮力拜師修習武藝,學習文理,潛心謀劃,只為了有一天讓那些曾經鄙視自己的人、輕賤自己的人被自己踏在腳下,卻忽然發現……。」

「……發現自己的所有努力,所有費盡心思的謀劃,還是抵擋不過所謂的背景、所謂的嫡出、庶出的鴻溝。」

她垂下眸子輕嗤了一聲:「沒有人會願意會成為天生別人腳下的灰塵和踏腳石,既然我能隱忍這麼多年,能力壓眾人奪得叼獸大會的魁首,又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得到的一切就這麼化為烏有,太后老佛爺……。」

秋葉白抬起眼,目光灼熱又陰涼地直勾勾地看著太后:「您這樣的天之嬌女,天潢貴胄,您永遠不能理解那種籌謀和努力了多年,卻化為須有,或者說那種近在眼前,卻求而不得的痛苦與無奈,或者說怨恨麼?」

太后似乎沒有想到秋葉白會這麼直白,看著她那雙熾烈明亮的眸子楞了片刻,忽然淡淡地道:「誰說哀家不明白。」

秋葉白一頓,似沒有想到太后會這麼回答,便只垂下了眸子,輕聲道:「太后老佛爺,您不明白的,對於在下而言,只有想要做的事情,沒有不能做的事情。」

太后沉默了片刻,但目光卻定定地落在了秋葉白身上,許久,她忽然彎起唇角:「秋葉白,你真的可以為了達到你的目的,為了權勢在握,什麼都可以做麼?」

她頓了頓,抬起眸子看著太后,依舊是冰涼又熾烈的眸光:「那要看太后老佛爺是不是想要草民的一條命了,草民只要求秋家欠我的,我要自己拿。」

太后頓了頓,懶洋洋地靠在花桌上,把玩著自己手指上精緻華美的翡翠戒指:「哀家若是不應承,你可信哀家一樣能讓你開口。」

太后陰戾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冰冷而銳利,輕蔑而傲慢。

秋葉白垂下眸子,幽幽道:「那就請老佛爺鳳裁罷。」

空氣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許久,太后沉冷悠遠的聲音響起:「好,秋葉白,哀家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哀家是賞罰分明的人,想要為哀家效力,成為哀家手裡有用的棋子,那就先讓哀家看看你的決心罷。」

秋葉白抬起眸子看向太后,眼底閃過一絲銳色,亦沉聲道:「請老佛爺明示。」

太后看著她,唇角彎起一絲尖刻冰冷的笑意:「你傷了蘇兒在前,冒犯哀家在後,就先受十五藤條罷。」

陰戾的眸光落在她身上,冰冷而銳利,輕蔑而傲慢。

秋葉白垂下眸子,幽幽道:「那就請老佛爺鳳裁罷。」

空氣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許久,太后沉冷悠遠的聲音響起:「好,秋葉白,哀家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哀家是賞罰分明的人,想要為哀家效力,成為哀家手裡有用的棋子,那就先讓哀家看看你的決心罷。」

秋葉白抬起眸子看向太后,眼底閃過一絲銳色,亦沉聲道:「請老佛爺明示。」

太后看著她,唇角彎起一絲尖刻冰冷的笑意:「你傷了蘇兒在前,冒犯哀家在後,就先受十五藤條罷。」

秋葉白一頓,輕笑了起來:「果然,要能為太后效力還真是一件不簡單的事兒。」

這位太后老佛爺果然是個錙銖必較的主,這一頓殺威棒沒打,就換成藤條了麼。

「這十五藤條就讓鄭鈞負責行刑罷。」太后似笑非笑地道。

宮裡的藤條鞭刑,用的藤條和外頭一般的藤條不同,專門炮製過的,抽人最是厲害,能將皮下肌肉抽爛,血卻出不來,達到讓人最痛苦,皮開肉綻,卻又不會要人命,只是這種傷非常的難養。

何況還讓鄭鈞來負責,自己今日說的這番話,已經是挑明瞭要和他爭這司禮監的位子,他心中怎麼能不猜怨於她,只怕下手會一點不留情,怎麼讓她痛,怎麼來。

秋葉白見多識廣,自然也是知道的。

她一點猶豫都沒有地點頭:「好。」

太后卻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若是有任何人攔下十五鞭藤條,哀家給你的承諾便作廢。」

這是太后為了防著再有任何人前來打斷對她的懲罰罷?

冒犯了太后的人大概都要受到懲罰。

秋葉白一頓,隨後抬起眼,看著太后,再次乾脆利落地應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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