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的魔,恣意地笑了起來:「呵呵,你當然知道我是誰,我的小白?」
秋葉白的心如同瞬間落入冰窟窿之中,渾身僵如木石,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噠。」一聲清脆的響指響起,幾盞長明燈忽然詭異地亮了起來,露出來一張白皙豔美的男子面容,依舊是元澤的面孔,但是卻更蒼白,眉梢眼角因為*未曾褪去,而顯出妖異的靡豔來,彷彿人世眾生豔色皆生於他的眉目之間,弗遠無邊,濃稠得似黑暗冥河中最妖嬈的紅。
一雙原本該是清澈迷離的溫柔銀灰色眸子裡,此刻一片漆黑,泛著幽幽的光,瞳孔擴散到整個眼睛,幾乎一點眼白都沒有,宛如詭譎的地底生存的未知魔物,幽光粼粼,魅豔詭譎到令人毛悚然。
「是你!」她張了張嘴唇,死死地抓著被單,喉嚨裡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臉色慘白如雪。
竟然是他,居然是他,怎麼會是他!
「嚇到小白了是麼,其實本宮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舒服了,太興奮了,一下子忍不住就出來了,真是抱歉啊。」他懶洋洋地撥了撥自己的一頭白色流光一般的長髮,嘴上說著誠摯的道歉話語,可惜神色太過詭秘而輕浮,讓人感覺不到一點子誠意。
秋葉白努力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但是仍舊忍不住閉著眼試圖抗拒自己眼前的一切:「不,這不可能,怎麼可能,一定不可能……。」
明明她擁抱的人就是阿澤,怎麼會,怎麼會變成……他!
百里初*著精壯的半身,隨意扯了塊帕子裹在腰間,走進了秋葉白,在她面前半蹲了下來,單膝靠在席子上,一手支著臉頰,一手輕撫著她柔軟的黑色長髮,似笑非笑地道:「本宮的小白什麼時候變成這般膽小的人了,是誰方才說噓——阿澤,我從來非聖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要擔憂,任何現在我做出的選擇,我都會負責的呢?」
秋葉白梭然抬起頭,一言不發地抬手就是一巴掌朝著他扇了過去,卻被百里初一把扣住了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秋葉白冷冷地看著他,百里初微微勾起唇角,似一點也不介意她的怒火,只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輕柔的吻,詭譎的漆黑一片的瞳孔彷彿在看她,又不似在看她:「怎麼了,你在害怕麼,還是想要反悔,就因為發現了‘真相’?」
秋葉白目光銳利地看著他:「真相,真相就是我不知道你到底打算玩什麼把戲,初殿下,我也不關心你到底是誰,我只關心元澤呢,他在哪裡?」
她相信方才她擁抱的人一定是元澤,而不是面前的百里初,他們的演技都沒有好到能讓她混淆所擁抱的人這種地步。
百里初似乎被她的問話逗笑了,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幽涼而詭魅:「小白,小白,想不到堂堂藏劍閣主也有自欺欺人到這個地步的時候,不知道傳出去,是不是會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秋葉白忽然反手一拍地面,扣著自己身上的絲綢薄被單一卷一掖住,抽身疾退,然後一抬手從牆壁佛像手上抄下一把金色長槍,一抖手臂直指著百里初的咽喉,冷冷地道:「阿澤呢,說!」
百里初似一點也不意外她會忽然動手,只低頭看了眼那把尖利的槍頭,再看了眼殺氣四溢的秋葉白,舔了舔嘴唇,輕笑:「小白,你這樣散著長髮,半裸著身子赤腳持著長槍,滿臉怒火的樣子,真是讓人著迷。」
秋葉白雙眼都有些充血,忽然一抖手,長槍一點不客氣地劃破了百里初的脖子,她再次冷聲道:「阿澤呢,說!」
百里初摸了下脖子上的血漬,他漆黑一片的眸子裡閃過幽幽冰冷的光:「看來,你真的很在乎阿澤呢。」
他頓了頓,挑眉道:「你確定你要殺了本宮麼,但這具身體的擁有者除了本宮可就是阿澤了,或者說要本宮說明白一點麼,本宮就是元澤,元澤也是本宮。」
「閉嘴!」秋葉白幾乎渾身顫抖,尖利地拔高了聲音。
不可能,這一定是哪兒出了錯。
她閉了閉眼,咬牙道:「你們的頭髮和眼睛顏色都不同,不可能……還有性子……還有體溫,這一切一切都不同!」
百里初卻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懶洋洋地將自己銀色的長髮甩到了身後:「頭髮可以染,眼睛不過是因為一些長期的藥物還有修習某些內力,會改變色澤,至於性子……你可知道本朝皇子的名字一向都是雙字的,本宮在皇室玉碟上的全名是什麼?」
秋葉白看著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是什麼?」
她想起來,沒錯,皇子們的名字都是雙字——百里凌宇,百里凌雲。
百里初看著她,露出一個詭譎的微笑,一字一頓地道:「百里——初澤,本宮的全名是百里初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