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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避無可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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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十七瞥了眼自家奉主面前的小‘東西’,微微遲疑:「弄去哪裡?」

一白不耐煩地道:「隨便。」

白十七點點頭,他利落地伸手利落迪地一拽,徑自將花奴給整個兒地拖出來,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直接點了她的啞穴和麻穴,扛麻袋似地將花奴扛上了肩膀,轉身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你來做什麼!」風奴防備地站了起來,一臉警惕地看著走進房間的高大白衣男子。

一白的身形高大,通身的氣勢逼人,風奴只覺得他站在自己的房間裡,瞬間就讓她覺得原本寬敞的房間狹窄了不少。

一白看著她,纖美修長的眉微微顰了起來:「你哭了,怎麼,老妖婆又幹了什麼好事?」

一白跟著百里初多年,只認得百里初這麼一個主子,自家主子討厭的人就是他討厭的人,自然不會去管對方到底是個什麼地位。

風奴知道這會子自己眼睛必定還是紅腫的,她垂下眸子,冷淡地道:「與你什麼關係?」

一白見風奴溫和秀麗的臉上冷冰冰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他便莫名其妙地不知道哪裡就覺得心頭惱火,他冷笑一聲:「與本奉主自然是沒什麼關係,只是本奉主剛巧看見有隻蠢鳥在演翻臉不認人的戲碼,前一刻抱著人哭得稀里嘩啦,還擠在沒關係的男人床上睡了好幾個時辰,下一刻又一副睡了不認帳的德行,覺得很是稀奇。」

「你說誰是蠢鳥,你才是蠢鳥,我什麼時候睡了你不認帳!」風奴瞬間火了,暫時忘了令自己難過的事,握著拳頭惱怒地瞪著一白。

這個混賬東西整日里就拿那日她剛剛得知自己必須去‘伺候’國師,頭腦昏聵時候幹出來的事兒譏諷她!

她從年少時候看見某些事情,就畏懼國師畏懼得不行,只恨不能離國師遠遠的,怎麼會願意去伺候國師,何況雪奴才被國師打了個半死,所以那日乍聽了太后命她去伺候國師,還要懷上國師孩子的命令,頓時覺得她自己死期不遠矣。

就在她無比絕望之際,卻忽然遇上了面前這個男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昏了頭,還是太過絕望沒了心智,竟然忘了面前的男人是神殿的宿敵,更是輕薄過她,令她厭之入骨的宿敵,渾渾噩噩地就抱著他哭得不能自已,又被他帶回了控鶴監,被這個混蛋用了些手段哄出了她的心事,這個混蛋知道之後半刻鐘都沒有猶豫地上報了他的主子,才有了後來的‘李代桃僵’之計。

就是這個‘李代桃僵’之計,讓她徹底地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她已經因為一己之私,背叛了神殿,背叛了太后老佛爺,一夕之間,效忠的信念和主子都徹底崩塌,她已經沒有退路,但偏生她的家人都還在杜家。

這讓她猶如被架在火上炙烤,腹背煎熬。

都是這個男人,讓她陷入了今日的絕境,如今他還敢來嘲笑她!

風奴惡狠狠地看著一白,忍不住握緊了雙手,才能強忍住自己用刀子把他分屍的*。

一白是什麼人,殺神里頭的殺神,自然對殺意無比的敏感,這會子見著風奴那雙愈發殺氣凌然的眼睛,他心中愈發的不爽,譏誚地彎起唇角:「那麼你現在是認賬你睡我了?」

風奴一僵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她瞬間漲紅了臉,閉了閉眼,:「閉上你胡說八道的嘴。」

一白冷笑:「本奉主說了,燕子就是蠢鳥。」

「一……白!」風奴忍不住一拍桌子,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

她真是討厭他的這個名字,再怎麼咬牙切齒地叫,都聽起來有一種親暱的古怪感!

一白看著面前端麗的少女被他氣得跳腳,雙頰緋紅,他卻扯了扯唇角,似乎頗為愉悅,又似極為輕蔑地道:「別叫得那麼親密,你不是和我沒關係麼,又或者,你還在惱火本奉主那時候在地牢裡把你扒光了洗澡沒負責的事兒?」

見風奴臉色鐵青,一白心頭莫名地暢快,又繼續道:「本奉主看過的女人多了,對你那小身板子一點興趣都沒有,若不是為了在在雙白麵前賭一口氣,誰有興趣輕薄你。」

風奴忍無可忍地直接拿了桌上的茶杯朝著他狠狠砸去:「混蛋,你要是來羞辱我的,你的目的達到了,滾出去,滾!」

一白微微一偏開臉,手腕利落地一轉,輕易地接住了她扔過來的茶杯,目光掠過她腥紅的眸子,蒼白如紙的臉色,停在她微微顫抖的肩頭,心頭莫名地一軟,口氣略緩,只冷淡地道:「是殿下要見你,收拾一下,跟我來。」

風奴一怔,隨後微微一顫,還是閉了閉眼,片刻之後才道:「知道了。」

一白看著她彷彿忽然間孱弱下去的氣勢,便又加了一句:「不必擔心,既然你已經為明光殿做事,殿下從不會讓為他做事的人有後顧之憂,自會處理好一切事宜。」

風奴並不相信,只是疲憊地擺擺手:「你先出去罷。」

一白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莫測,隨後轉身離開,同時將門關上。

……*……*……*……

「就這些麼?」長長的暗金紅鮫珠紗帳之後,修長的人影優雅地半靠在華美的軟榻之上,幽涼的聲音在幔帳之後響起。

「回殿下,這就是太后老佛爺交代奴婢的事情,奴婢不敢有所隱瞞。」風奴垂手跪在紗帳外,恭恭敬敬地道,不敢多看那幔帳之後的人。

幔帳後的人淡淡地道:「嗯,你去罷,若有什麼你覺得不對的事兒,讓人通知一白就是了。」

風奴遲疑了片刻,還是咬牙道:「回殿下,奴婢還有一事要稟報,今日太后讓人羅醫正來給奴婢把脈,還有今日燃燈師太表現也有些奇怪。」

幔帳後的人看了眼一邊的雙白,雙白點點頭,走出幔帳來,將手裡的一隻巴掌大的銀雕蓮花嵌貝母的小盒子遞給她:「不管是永寧宮還是真言宮的藥,你都不必動,先交給我們的人就是了,這盒子裡是一種藥,可去了你身上的守宮砂,若不是有人強行驗身是不會發現你仍舊是處子之身的。」

風奴接下盒子的時候,面色一陣緋紅一陣蒼白,手顫得厲害:「是。」

在一群男子面前言及這般女兒的私密事情,只讓她覺得充滿了羞澀和屈辱感。

雙白似看出來她的心情,抬手扶起她,溫然一笑:「風奴,不管你今日站在誰那方,選擇和背叛永遠是非常痛苦之事,但是比選擇更痛苦的事卻是——猶豫不決,身在曹營心在漢,終歸害人害己。」

風奴一顫,隨後點了點頭,轉身逃也似地離開。

一白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微閃。

雙白見著一白的眸色,他危險地眯起眸子:「一白,你不會是真的看上那個丫頭了罷,那是杜家的人,神殿的人。」

一白轉過眼,冷冷地看了眼雙白:「你小子最近可是慾求不滿了,管天管地,管到別人床上去了,老子就是真的想上她,關杜家和神殿一個銅板的事兒?」

雙白臉色瞬間一冷,忍不住拂袖斥道:「殿下面前,你也言止不知所謂麼,粗鄙!」

他每次看見一白這個傢伙,都忍不住想,這個傢伙到底是為什麼會長了一張那樣美公子的臉,分明就是個軍營裡抗大刀,粗魯無禮的大頭兵才是!

一白這才想起自己在哪,頓時收斂了下來,有些不安到底看向華美的鮫珠紗幔帳內,卻忽然聽得幔帳內的人輕笑了起來,聲音幽涼如水:「呵,一白說的沒錯,就算他看上了那丫頭,想要只管要了就是,沒什麼不行的,我控鶴監裡全是一等一的美人,配一個阿澤身邊品貌尋常的丫頭,有何不可。」

雙白一愣,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殿下?」

幔帳後的人,慢條斯理地道:「燃燈那妖尼怕是察覺了什麼,風奴還是完璧之身的事,遲早有一日會暴露於人前。」

雙白顰眉:「一切都如殿下早前推斷的那般,燃燈那妖尼果然和太后勾結在一起,欲行不軌之事,咱們要怎麼做?」

幔帳後的人,彷彿漫不經心地道:「本宮的祖母想讓人懷上阿澤的種,那就讓她等著,父皇的身子越來越不好,本宮還真是想看看祖母從狂喜到絕望的樣子,一定很有趣,至於風奴那裡,精彩一白若是喜歡,只管要了她就是,若是不喜歡,那就留著,如果有那真相曝光一天,想必又是好戲,呵呵……。」

幔帳後傳來的男子幽涼而悅耳,彷彿頗為愉悅,只是愉悅得讓人覺得陰幽莫名,似冥河上吹來的一陣令人悚然的寒風。

令在殿內伺候的人齊齊打了個寒戰。

殿下的心思,從來就讓人摸不著頭緒,更不按牌理出牌,只是但凡殿下說有好戲,必定會有人被他擺上戲臺,如提線木偶一般在臺上或者痛不欲生,或者血流成河。

殿下只喜這臺上唱戲的人——唱、念、做、打越是‘熱熱鬧鬧’越好。

雙白遲疑了片刻,又繼續問:「殿下,秋大人那裡,您已經三日沒有去見她了,她也三日不曾踏出後殿一步。」

幔帳後的人影搖了搖他手上華美的黑色孔雀翎羽扇,似笑非笑地道:「哦。」

雙白、一白等人又等了半天,才明白自家主子的回答,竟真的只有一個——‘哦’。

……*……*……

「四少,您怎麼又起那麼早?」寧春看了看窗外蒙蒙亮的天色,忍不住打了哈欠,捧著只裝滿水的雕荷花鯉魚包金銅盆擱在床邊的架子上。

秋葉白調息完畢,正披了衣衫從床上下來,淡淡地道:「早起最合適晨練調息,春兒,你要是還困,便去休息罷。」

說罷,她便走到盆子邊上,洗漱起來。

寧春看著秋葉白清瘦的背影,忍不住心中暗自嘆了一聲,四少最喜歡的便是睡懶覺,這習慣還是跟著老仙學的,什麼時候又喜歡早起晨練了?

但她是知道四少這幾日心情不佳,越發的沉默寡言,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或是望著天邊若有所思的樣子,心情沉鬱。

她不是寧秋那樣機敏的人,能和四少談心聊事兒,只能用自己的所長的醫術照料四少,但是四少這回明顯是心病,這讓她很無奈也很無力。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寧春轉過頭去開門:「月奴今日送早點來的倒是挺早的。」

但是當寧春才開啟門,卻忽又猛地關上門。

秋葉白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你這是怎麼了?」

寧春有些緊張,又欲言又止了半天,但話還沒出口,就聽見外頭傳來男子溫和清透的聲音:「小白施主,貧僧給你送早點來了,你可在殿內?」

秋葉白聞言,臉色一白,手上的毛巾瞬間掉進了臉盆裡頭,飛濺了滿地的水。

寧春立刻道:「主子,我馬上去打發那個人離開可好?」

秋葉白遲疑了片刻沒有說話,而門外又響起了男子清越的聲音,只是這回聽著有些遲疑:「小白施主,你可在裡面?」

秋葉白閉了閉眼:「讓他進來罷。」

有些人,不是你不見便會消失,有些事兒,不是你躲著,便不需要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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