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極民風開放,有大膽少女對愛慕的人表達愛意,並算不得太出格的事兒,何況著是皇家公主,再加上又是這樣的小美人,怎麼看都是令人賞心悅目的事兒。
只是秋葉白看著她的眼睛,便有一種怪異的熟悉感,讓她覺得不舒服。
細細看去,便想起百里家皇子、皇女們似乎眼睛都生得尤其好看,輪廓多少都有一點子相似,安樂公主的眼睛細細看去,竟然與百里初有兩分相似,都是眼角微微挑起,帶著一種天生的風流嫵媚,而論精緻其中尤以百里初為箇中翹楚,想來雖然他們會互相殘殺,但終歸是一脈相傳。
秋葉白現在一看到安樂公主的眼睛就想起百里初,心頭一片悶躁,自然不會對她有什麼好臉色,只疏離淡漠地道:「多謝公主記掛。」
安樂見秋葉白只是隨口回了自己一句,便將目光移開,雖然還是恭肅的樣子,卻也知道對方並沒有把自己這朵皇家牡丹看在眼裡。
她心頭有些不悅,但隨後忽然想起一個傳聞,秋葉白第一次奉太后旨意進宮,就被攝國殿下半途上攔截下來,在明光殿足足呆了三日才能回去。
而長公主容貌豔冠六宮,風華絕代,誰人不知?
若不是因為百里初的名聲實在太壞,這第一美人的名號也該是百里初而非梅相子的。
百里初豔絕的容貌,狼藉的風流名聲,尋常召見俊美男子還能做什麼?
頓時讓安樂臉色有些不好起來,她目光在百里初的步輦上和秋葉白之間來回掠了一下,陰沉了下去,隨後便咬了唇轉身看向百里初的步輦,忽然抬起頭道:「大皇姐,你勿要為難秋大人……。」
她話還沒有說完,卻忽然見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從紅色的幔帳裡伸出來,優雅地往上抬了一下,她還沒反應過來,就忽然間一名年輕的鶴衛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站在她面前,忽然一抬手。
「啪,啪,啪,啪!」
那鶴衛毫不客氣地朝著她臉上左右開弓,直接扇了四個巴掌。
因為事情發生得突然,秋葉白和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那鶴衛已經打完了,然後退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鶴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何況還是伺候在百里初身邊最貼身的控鶴監十八司,雖然沒有用上內力,但是安樂公主受了四個巴掌之後,早已經站不住,一頭就往地上栽倒,滿頭珠翠都散落了一地,小臉紅腫異常。
一邊的侍女們在驚愕之後,只能立刻衝過去將安樂公主扶起。
「你……你……竟然敢打本宮!」安樂公主是現任皇后嫡女,從來只有她打別人的份兒,自己哪裡受過這樣的侮辱和毆打,她不敢置信地紅了眼看向百里初的步輦,渾身發抖,又氣又恨又羞。
方才那人只是一抬手,那些鶴衛竟然就敢不管不顧地對她這千金之軀動手,簡直是罪該萬死。
「以下犯上,衝撞攝國殿下儀駕的,只是被扇耳光已經是很輕的責罰了,安樂公主殿下,您還不去向攝國殿下謝恩麼?」一名穿著正紅一等大太監服的中年大太監走了過來,看著安樂公主,陰冷地微笑。
「放肆,你這狗閹人,本宮一定要母后砍了你的頭!」安樂公主無捂住臉,怒不可遏地尖叫,伸手就想去撓他的臉。
在人前如此丟臉,尤其這些人之中還有那個自己多少上了點兒心思的年輕人,讓安樂公主無法忍耐,她動不了百里初那個賤人,動面前這些走狗總是可以。
但是那太監一把捏住了安樂公主的手,似笑非笑地道:「公主殿下最好自重,奴才老甄在宮中多年,這顆頭還在老奴頭上掛著,倒是見了不少主子們被吊在玄武門上抽。」
老甄一番話,瞬間如冷水一般潑在了安樂公主頭上,瞬間讓安樂公主想起了那些曾經的傳聞。
不,那不是傳聞,早年她雖然年幼,卻也是被母后專門提到身邊千叮萬囑關於千萬不要靠近攝國殿下,更不要衝撞到那位的儀駕,若是遇上,不管對方如何,都一定要忍。
只是他們這位攝國殿下尋常就在明光殿和前朝御書房走動,很少出沒在後宮,而且一年還有半年時間身子不爽,要去外頭修養,所以她幾乎很少能撞見這位‘長姊’。
如今,老甄一說,她才想起這位攝國殿下有多麼恣意而狂妄,在宮中的地位有多高。
她看著鶴衛們陰沉沉的樣子,心中發寒,忽然那明白若是百里初再隨意比一個殺的手勢,這些人絕對敢在這裡就取了她的性命。
但是她心中終歸是不服,捂住臉咬牙道:「本宮也是公主,教訓本宮的事,哪裡就輪到你們這些閹人來動手,你們又憑什麼動手!」
「給她理由。」紅帳內的人冷漠慵懶地忽然開口道。
那幽冷的聲音瞬間讓安樂嚇了一跳,而老甄看見安樂臉色鐵青捂著臉,面露驚恐,便一甩拂塵,輕蔑地笑了起來:「第一、殿下的儀仗只需要對皇帝陛下龍駕避讓,而闔宮上下都知道,攝國殿下最不喜歡別人對著殿下什麼兄弟姐妹的一通亂喊,殿下沒有那麼親的姐妹兄弟,尊卑有別,還望安樂公主記住了,第二,殿下最討厭挑撥離間的人。」
尊卑有別?
百里初也不過是個庶出,怎能尊貴甚於她這個嫡女?
挑撥離間……她一咬牙,偷偷看了眼秋葉白,她方才是打算挑撥百里初和秋葉白的心思。
但她這會子到底並不敢硬抗,只能恭敬地咬牙道:「是,攝國殿下。」
而一邊的秋葉白卻忽然在這個時候出聲了:「安樂殿下,您的臉傷了,屬下送您去太醫院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