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你不是不認輸麼,怎麼還不起來!」
「你再不醒來,我就當你認輸了,你這個瘋子!」
在一邊按壓他的胸膛時,秋葉白不時間咬牙切齒地冷嘲熱諷,直令周圍的人都忍不住臉色變得愈發的古怪。
就在秋葉白第五次再往百里初嘴裡灌氣的時候,百里初終於有了動靜,一下子咳嗽了起來,嘴角又再一次地冒出水來:「咳咳咳……。」
秋葉白看著他不停地一邊顫抖,一邊咳水,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只覺得彷彿所有的力氣都被瞬間抽乾了,但是唇角卻抑制不住上揚起淺淺的笑容來。
心肺復甦之術,只要能讓溺水之人緩過來,就暫時脫離危險。
「殿下,殿下!」而與此同時不遠處,一名穿著紅衣的喇嘛在幾名鶴衛的護送下正匆匆而來。
「大喇嘛,你終於來了,快來看看殿下」一白立刻向那大喇嘛迎了過去。
秋葉白看著不遠處趕來的大喇嘛,正是那個給百里初煉製丹藥,替他壓制毒性的神秘喇嘛之一,她便知道此人身上必定不是懷有很高超的醫術,就是懷有秘術,所以百里初交給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她看了看雖然已經恢復了呼吸,但是呼吸依舊看起來異常微弱的人,目光子在他蒼白荏弱卻異常美麗的面孔上緩緩地掠過,隨後便慢慢地起了身。
雙白雖然也在招呼大喇嘛過來檢視百里初的情形,但也留意到了秋葉白準備離開的動作,他微微一頓,想要阻止她:「秋大人,您救了殿下,不若……。」
「你別忘了,他也是我扔下去的。」秋葉白卻忽然道。
雙白一怔,卻見秋葉白看著他,淡淡地道:「殿下溺水的時間略長了些,此刻陷入昏迷之中,要好好照看,仔細那湖水有沒有傷了肺,要留意他吐出來的水有沒有淡粉色,若是有就要小心照顧和看護,免得一會子發起燒來,難以收拾。」
「大人……。」雙白想要說什麼,但是秋葉白並沒有打算再聽,她轉身就打算拖著愈發腫痛的腿向看風部的大門而去。
「秋大人,咱家聽說您原本是打算這兩日要出京辦公,但是您現在的腿腳受了這樣的傷,如果不能得到妥善的治療,只怕不要說明日、後日了,就是大後日,後後日,您也未必能騎馬。」一直冷眼旁觀的老甄卻忽然再次幽幽地畜生。
這一句話,立刻讓秋葉白站住了腳步,片刻之後,她冷淡地道:「甄公公,都是明白人,且開誠佈公地說罷。」
甄公公笑了笑,一甩拂塵:「秋大人,您多慮了,咱家雖然不知道您都對殿下是個什麼心思,但殿下卻是見不得您這樣的,若是讓殿下知道您腿腳上的傷不曾得好好治療,必定會怪罪咱們,這是其一;您的腿腳需要最好大夫治療,而司禮監沒有這樣的人,您屋子裡的那位小朋友此刻已經睡著了,怕是幫不上您,這是其二,最後,您不像是喜這意氣之爭的人,咱們也需要地方治療主子,所以借您的地方,讓主子治療,也讓大喇嘛為您看傷,這是雙全之策。」
秋葉白目光莫測地看著甄公公,隨後淡淡地道:「好。」
她雖然知道甄公公只是想要讓她陪在百里初身邊,但是他說的額這些也不無道理。
而她自己……
秋葉白轉臉看了眼那躺在草上,被人圍繞著的修長人影,心中一片複雜,也罷,她總要看著他平安無事,才能發放心。
至於原因——當然……是因為她並不想因為百里初出了的這擔子事情給自己惹麻煩。
至於其他……
她輕嘆了一聲,在這種心亂如麻的時候,並不合適思考任何事情。
……*……*……*……*……
看風部
秋葉白坐在花廳的長榻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頭,那上面已經敷上滿滿地黑色藥膏,味道極為刺鼻,而且浸涼到火辣,刺得皮膚都有些痛楚。
但是她卻能感覺到自己原本腫脹的地方就已經沒有了那種過分腫脹的痛楚。
「施主的傷雖然看著淤青極大,但並不重,只一日內不要再隨便下地就能很痊癒。」大喇嘛將一塊白布覆在她的膝蓋上,淡淡地道。
秋葉白點點頭:「多謝大喇嘛。」
隨後,她看著旁邊房內的床上安靜地閉目躺著的百里初,雙白正給昏迷中的百里初喂藥,她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百里初……殿下,他怎麼樣了?」
大喇嘛搖搖頭,顰起了眉:「我已經許多年未曾見過殿下受那麼重的傷,幸好殿下底子好,雖然內腑受了傷,又嗆了水,如果沒有發燒打擺子,或者只會燒一會就無事的話,應當就是沒事了。」
秋葉白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麼,而控鶴監的人也似乎因為忙著要善後何必處理自家主子的傷勢,沒有人來追究她將攝國殿下扔進水中,幾乎害死攝國殿下的大罪。
而等著人都漸漸散去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以後,她看著窗外的明月發了一會呆,隨後微微調息內力,用沒有受傷的腳一點,隨後她便靠近了床邊,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百里初。
她到現在都不明白百里初到底想要做什麼?
就是為了得到她麼?
但是……
為什麼?
她有些迷惑地看著床上安靜蒼白的睡美人,眸子裡神色難明。
他對她到底抱著什麼樣的心……曾經她以為這並不重要,因為她早已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將這個人列入了‘危險分子’之中,她從來沒有想過,彼此除了利益往來,還能有什麼交集。
之前她和他的種種,她都覺得那像是他的一種挑逗,他對寵物的一種挑逗。
他總是讓她感覺到威脅,感覺深不可測,就像無法琢磨的風一般,可是今日,她才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似乎對她有一種古怪的執念。
那種執念如此熾烈,宛如鳳凰烈焰,卻又帶著黑暗的氣息,幾乎能將她焚燒殆盡。
「百里初,你到底在想什麼?」秋葉白靜靜地低頭看著他,輕聲喃喃自語:「除了這一身的血,你還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你可知道,這樣的你,讓我如此茫然無措,不知應對。
她伸出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觸碰上他的眉眼,輕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