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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甜言蜜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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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初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再繼續說話,他只是安靜地靠著她的肩頭,彷彿睡著了一般,蒼白的面容,安靜而寧和。

她轉回臉,曲膝而坐,靜靜地看著窗外。

秋雨瑟瑟,風漸涼,一年又即將進入冬日。

又是一年冬寂寂。

……*……*……*……*……*……

「咳咳……。」精緻的明光殿內殿裡不時間地傳來幾聲輕輕的咳嗽。

「殿下,吃藥了。」雙白端著點心,領著一名捧藥的小太監走進了房內,看著靠在繡金軟緞枕上看奏摺的人溫聲道。

百里初頭也沒有抬,一邊看著奏摺一邊隨意地道:「擱下罷,涼了再喝。」

雙白無奈,正要苦口婆心地勸誡一番,一邊伺候筆墨的老甄忽然上前一步,從小太監手裡取過盛滿湯藥的托盤走到百里初身邊坐下,尖著聲音道:「殿下,您若是不按著時辰喝藥,這藥就會涼了,這藥涼了,便影響藥效,影響了藥效果,就會讓您的傷好得慢,您的傷好得慢,就會沒有氣力看著秋大人,您要是沒有氣力看著秋大人,秋大人那樣的風流胚子一定會給您和國師戴綠帽子……。」

他話音未落,托盤上的玉藥碗瞬間便消失了,但不到片刻之間,那玉藥碗便空了被甩了回來,在托盤上面滴溜溜地打著轉。

老甄依舊是笑眯眯的樣子:「殿下果然英明神武,未雨綢繆。」

雙白看著那打轉的碗,莫名地就有點想笑,但隨後瞥見自家主子雖然依舊頭也沒有抬地批閱奏摺,但是身上的陰霾之氣,和不太妙的臉色卻陰沉冰得有些嚇人。

「聒噪!」

老甄也不反駁,只繼續笑咪咪攏手入袖,應了:「嗯,老奴聒噪。」

「知道便是。」百里初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將手上的奏摺換了一本。

老甄又道:「殿下心情不好麼,可是因為秋大人不在身邊?」

百里初終於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你覺得本宮如今渾身繃帶的樣子,心情能好麼?」

雙白在一邊站在,忍不住悶悶地笑了一聲,換來老甄一記陰森森的眼刀子和自家橫飛過來幾本奏摺,他被砸得額頭髮疼,便立刻乖巧地閉嘴,默默地撿奏摺去了。

老甄瞪完了雙白,復又嘆息道:「殿下身上的皮外傷養些時日就好了,能您讓秋大人這口氣兒順了,明明被您坑了女兒家的清白,還覺得虧欠您這副黑心肝,這才是最重要的,您該心情好才是。」

百里初伸手送了一塊點心進嘴裡,危險地睨著老甄:「老甄,你的主子是我,還是秋葉白?」

他怎麼總覺得這個老東西總在戳他的不痛快之處。

老甄笑的一臉忠誠:「老奴的主子自然是殿下了,所以才希望您早日好起來,等著秋大人回來了,才能看住人。」

秋葉白向司禮監督公鄭鈞告了十日病假,將她正式的繼任提督的儀式推後,但已經在三日以前,腿好得差不多之後,就領著她的人去了停縣和雲縣,接回司禮監看風部的紈絝。

自家殿下‘獨守空閨’也三日有餘。

「她翻不出本宮的五指山。」百里初冷嗤一聲,繼續批閱他的奏摺,只是神色間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老甄看在眼裡,但笑不語。

……*……*……*

「四少,再往前便是停縣北門了,咱們在縣城裡有據點,縣城南門十里地便是看風部駐紮點。」寶寶攏了攏衣襟,拉住馬韁,看向身邊的人。

秋葉白一抬手,示意身後跟著的焰部的人馬都停下,她抬眼看向不遠處的城樓上兩個遒勁的大字——停縣。

「此處既為京畿大營駐紮地之一,戒備定然不低,咱們所有人就在這裡改裝,分頭進城。」

秋葉白一聲吩咐下去,焰部的幾十騎人馬都齊齊換了裝束,向城內進發。

秋葉白和寶寶打頭裝扮成押鏢的行走鏢師,帶著早就準備好的十幾車綢緞香料向縣城內進發。

他們原本就是上京口音,再加上一切手續路引都是齊全的,所以順利地通過了縣城門口看似頗為森嚴的檢查。

進了城內,秋葉白看著四周圍的攤販和街道上人來人往,倒也和尋常的縣城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普通縣城裡來往巡查的是捕快,這裡便是京畿大營計程車兵。

她忽然想起什麼,低聲問身邊的寶寶:「京畿大營如今在誰的手中?」

寶寶低聲道:「前些日子我探查過了,這京畿四大營,如今只有兩個大營還是在原本杜家一派的人馬手中,其他的兩個大營已經被八皇子的人接管了,咱們所在的停縣目前還是杜家的東大營人馬在掌管,雲縣卻屬於八皇子的北大營。」

秋葉白眼底閃過一絲銳色,這位八皇子真是個能耐人,竟差點從杜家人手裡把京畿大營給全騙到手裡,只是如今他也被軟禁宮中,不知如今情形如何。

「嗯,走罷,如今他自身難保,說不得過幾日,局勢還有新的變化。」秋葉白淡淡地道。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到地在寶寶的帶領下向縣城內而去,一路走街串巷,到了一處不算太熱鬧,卻也不算門可羅雀的小客棧門口停下。

秋葉白抬頭看了眼那客棧的牌匾——龍門客棧,她不免失笑,訓練閒暇時候,她隨意說的幾個前生聽來的小故事,他們居然真的弄出來這麼個客棧。

一名十六七歲的小二聽見門外動靜,立刻迎出來,熱情地幫著牽馬兒:「客官裡面請,咱們的客棧空房不少,什麼價格的都有,而且大廚的手藝不錯,客官們是打尖還是住店?」

秋葉白抬起斗笠,看著那小二,微微一笑:「我們既打尖也住店。」

那小二一抬頭,在看見來人的一瞬間就呆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張著嘴幾乎不能合攏:「您……您……大……大……。」

「咱們家鏢頭兒說了既打尖又住店。」寶寶看著對方神色不對,便又上前一步,左右看了看,才盯著那小二道。

那小二看著寶寶,忽然胡亂地點點頭:「等等,我去找掌櫃的。」

說罷,他一轉身撒腿兒就往客棧裡頭跑。

秋葉白和寶寶面面相覷,隨後有些無奈地一笑。

那小二一衝進樓裡,就尖叫:「掌櫃的,掌櫃的,門口有人,門口有人!」

一名尖頭鼠目,卻腆著個的大肚子掌櫃模樣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後堂端著一盤瓜子出來,陡然看見小二朝自己衝過來,尖叫聲引得堂裡零散的客人們都側目過來,便不滿地對著那小二罵道:「小樓,你作死麼,門口沒有人,難道有鬼麼,驚著了客人,就扣光你的月錢。」

小樓大力地搖頭,緊張地看著自家掌櫃:「不是的……不是的!」

那大掌櫃也看出來自家小二樣子古怪,眼珠子一轉,隨後便顰眉道:「你過來說話。」

小樓立刻會意,趕緊湊近那掌櫃耳邊低語了幾句,那掌櫃一驚,看向自家小二,壓低了有些顫抖的聲音:「小樓,你說的是真的?」

小二點頭如搗蒜:「是真的!」

大掌櫃立刻臉色大變,但隨後又換了平靜模樣,沒好氣地白了小二一眼:「他們是鏢局的,當然會提刀拿劍,你個沒見過世面的蠢貨,那可是咱們店的大客人。」

說罷,他一甩袖子向門外去了,小二趕緊低著頭跟著出去。

周圍的散客才恍然,原來是小二見院子裡來很多提刀的鏢客,嚇到了。

大掌櫃一路走一路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見散客們的視線不再聚集在他們身上,方才鬆了一口氣,沒好氣地白了小樓一眼,加快了腳步。

大掌櫃一路走出門外,果然看見了院子前有不少人馬,都做鏢局走鏢模樣打扮,而為首那英姿颯爽的年輕鏢頭身影修長而熟悉,他瞬間愣住了。

而對方也同時看了過來,向他微微一笑:「大鼠掌櫃,許久不見了。」

大鼠瞬間就紅了眼,立刻幾步上去,顫抖著一把握住了秋葉白的手,但是最終還是強行壓抑住了自己的激動,只喑啞著聲音道:「秋鏢頭,許久不見,你可還安好?」

秋葉白看著他,安撫地點點頭:「我很好,不知道掌櫃和您家裡可好?」

大鼠僵硬了僵,隨後左右看看,才垂下有些腫的眼皮道:「秋鏢頭,這也不是寒暄的地方,不若上樓去,咱給大夥安排些好房間和好飯菜,再細聊。」

秋葉白點點頭,一笑:「也好,這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大鼠立刻招呼小樓幾個小二趕緊過來將秋葉白和焰部帶來的貨物和馬匹安置好,他則領著秋葉白他們上樓安頓。

等到一切都安置好了以後,秋葉白在房間裡脫下戴著的斗笠,看向大鼠:「大鼠,許久不見了,你和咱們的弟兄們都委屈了。」

大鼠看著秋葉白,忽然‘噗通’一聲,直接雙膝一彎給跪下了,接著就是‘咚咚咚’磕了三個頭,顫抖著聲音道:「大人,大鼠無用,有負大人所託,沒有完成大人託付之事,如今在咱們停縣就剩下兩百多人,而且因為出了叛徒,所以咱們全部都分散開來了,不敢聚集一處。」

秋葉白上前伸手將大鼠扶起來,溫然地道:「起來罷,大鼠,這不是你們的錯,這樣的情形之下,你能堅持站在我這邊已是極好的了。」

大鼠站了起來,臉上已經忍不住落下淚來,他伸手擦了擦臉,上下打量著秋葉白,見她不像是身負重傷的樣子,方才鬆了一口氣:「大人,您是逃出來了麼?」

京城太后老佛爺撤銷海捕公文的命令,從京城一級級下發帝國各州縣,需要不少時間,並且大部分都先送到大的州和郡,然後才是縣。

停縣這樣的縣城,又是軍方管控之中,非地方管控,自然接到訊息更慢,所以這會子那些通緝告示還掛在外頭,大鼠等人也還以為秋葉白是帝國頭號通緝犯。

秋葉白也沒有打算現在就把真實的情況說出來,只在一邊坐下,淡淡地道:「嗯,算是罷。」

她確實也算是‘逃’出來的。

隨後,她換了一個話題:「現在咱們的情形到底如何?」

大鼠沉默了一會,隨後也在秋葉白身邊坐下,嘆了一聲:「大人,既然蔣飛舟大人已經和您在一起了,那麼咱也沒有什麼好隱瞞了的,自打您的事發了以後,咱們的人分成兩批各自潛伏在停縣和雲縣,咱們剛到停縣的時候,還想著也許一切都是誤會,但是後來發現不是……。」

自從發現秋葉白的通緝令發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看風部里人便出現了動搖和懷疑,雖然面上似乎依舊該操練的操練,但已經隱有暗流湧動。

「最先說要離開鬧事的,就是……。」大鼠神色似乎有些艱難,而又憤怒,但是最終還是道:「就是肥龍,並且他們還向官衙舉報了咱們不願意離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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