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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公主多情 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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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結束之後,秋葉白領著看風部眾人出了校場,一眼便看見滿地被看風部臨時執法隊的人按著打得哀嚎連連的廠衛。

看風部臨時執法隊的紈絝們雖然臉上神色肅穆,但是眼睛裡卻還是忍不住洩露出痛快的光芒。

這麼多年,不管有錯沒有錯,每一次當中被體懲的永遠都是他們,哪個頭兒心情不悅,他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洩憤物件。

「你們這是報復……打擊報復……我不服,求督公大人做主!」

一道嘶吼聲忽然在秋葉白身邊響起,撕心裂肺地嚎啕!

她停住腳步,目光淡淡地掃向那一處,便看見那被按在地上的人,細長眼,唇上兩撇小鬍子,身形頗為魁梧,看著倒算是五官齊整,甚至頗有些正氣的樣子,只是此刻披頭散髮,臉色因為疼痛而變得慘白,看起來很是狼狽,正狠狠地瞪著她。

那模樣不是周宇的小舅子杜宇天又是誰?

秋葉白看了眼身後的周宇,他正看著杜宇天,臉上神色閃過一絲不忍,隨後忽覺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瞬間一驚,便有平靜地別開臉,不再去看杜宇天。

秋葉白沒有說什麼,而是徑直走到了杜宇天身邊,半弓了身子,手撐在膝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杜千總,許久不見,今日你尚未賀本副座升遷之喜呢。」

「呸,小人得志!」杜宇天看著秋葉白,突然朝她面上惡狠狠地‘呸’了一口。

秋葉白臉微微一偏,避開了那唾沫。

「放肆!」在一邊的常蕭何立刻上前就要抬杖子朝著杜宇天劈頭蓋臉地打下去。

周宇也忍不住跨出一步,但是秋葉白微微一抬手,擋住了他的動作,隨後看向因為目標未達成而一臉失望的杜宇天,笑了笑,揚起的手毫不客氣直接‘啪啪’兩個巴掌下去。

她雖然是女兒家,但是多年習武,手勁自然不小,兩個巴掌讓杜宇天立刻嘴角腥甜,但是最受傷的卻還是他的面子,不敢置信地狠瞪著秋葉白:「你竟然敢打本千座!」

「你以下犯上,本副座為什麼不敢打?」秋葉白活動了一下手腕,再次抬手利落地‘啪啪’左右開弓又給了他兩個巴掌。杜宇天被打得眼冒金星,才想起自己如今處境狼狽,頓時腫起來的臉漲得更紅:「……你……。」

周圍的人忍不住低笑了起來,只道這杜宇天是不是一時間氣昏了頭,竟然忘記了他被按在這裡打,就是秋葉白下的命令。

她看著他那狼狽,卻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冷冷嗤道:「沒錯,本副座就是小人得志,就是打擊報復,你要是不服氣,就去向督公哭訴,只是……。」

她頓了頓,忽然低頭在壓低了聲音他耳邊譏誚地道:「你在這裡嚎啕了那麼久,喊冤了那麼久,督公大人可曾讓人出來照看你半點,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太后和督公身邊的一條愚蠢的狗。」

杜宇天原本血紅的臉,此刻瞬間又變得鐵青,卻半句話反駁不得。

秋葉白知起腰,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冰冷地微笑:「杜千總,你還沒有賀本副座升遷之喜,怎麼,你對太后老佛爺的懿旨很不滿意麼?」

杜天宇聽著自家大靠山的名兒,只覺得當頭一盆冷水潑下,是的,如果不是老佛爺器重,這個人怎麼求得他一直求而不得的高位,怎麼會有機會羞辱自己?

就算他姓杜,卻也不過是普通杜家子弟之中的一員罷了。

他咬了咬牙,驀然抬頭看著秋葉白,一字一頓地道:「賀副座升遷之喜。」

隨後,秋葉白冰冷銳利的目光掠過那些一個個趴在地上不敢說話的廠衛們。

廠衛們一觸她目光,隨即打了個寒顫,皆不由自主地齊道:「賀副座升遷之喜。」

秋葉白目光落回杜天宇身上,忽然冷冷地道:「捕風部千總杜天宇,冒犯上司,不尊太后,著令加刑杖八十!」

杜天宇瞬間不敢置信地看著秋葉白,他已經受了二十杖,再加八十杖就是一百杖,秋葉白這是要他的命!

「姓秋的,你敢……我要見督公……。」杜天宇瞬間尖叫了起來,但是下一刻立刻被常蕭何拿布塞住了嘴,一聲都吭不得,只能目眥欲裂地看著秋葉白。

看風部的一干廠衛或趴著卻無人敢出聲,噤若寒蟬地看著那渾身冰冷煞氣的新任司禮監副座。

秋葉白說罷之後,她一手負在身後,拂袖轉身而去,看風部諸人昂首挺胸地跟在她的身後,眾星拱月跟隨著她離去。

一干伏地廠衛們望著那一抹修長秀逸的身影,在如血夕陽之下,她長長的繡金色飛魚紋披風在秋風空中翻飛如寬大的羽翼,似即將翱翔展翅的華美鷹羽,籠了滿翼夕光,領著一干同樣年輕悍然的青鷹們踏著夕光和慘烈的悲呼聲大步遠行,有一種異常冷酷的氣息,令一干其餘廠衛們鴉雀無聲,神色皆有些痴怔。

所謂錦衣親軍,帝國鷹犬,雖不好聽,但也只得這樣的氣勢,才能配得起帝國之鷹這樣的稱號罷!

但是似乎,已經很久沒有人想起他們還是帝國之鷹了。

遠遠地校場一側,陳賀聽著杜千宇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忍不住看向一邊的鄭鈞:「督公,那杜千宇是太后的遠房侄兒,咱們要不要……。」

「要什麼,那小雜種在司禮監作威作福日子也不少了,何況動手的又不是咱們。」鄭鈞淡漠地翹著蘭花指撣了撣自己的衣襟,看著那遠去的人影,輕笑了一聲:「咱們回罷,今晚可有升遷喜宴呢,聽說咱們的副座可是請了‘壹’的大廚來,咱們可有口福了。」

「壹?」陳賀聞言,不免一驚:「您是說那個不是誰都能去的壹樓……那不是攝國殿下的……。」

「咱們這位副座,可是能耐得很。」鄭鈞似笑非笑地轉身離開。

陳賀忍不住又看了眼快消失在遠處的人影,冷哼一聲,嘟噥:「不就是仗著一張臉漂亮,整日里勾三搭四,要是咱家的臉也這麼嫩……。」

他摸摸自己乾瘦的臉,隨後還是老老實實地放棄了自己的念頭,趕緊跟上鄭鈞的步伐。

校場裡只餘下一聲聲慘叫,和漸漸濃郁的血腥氣味。

……

秋葉白領著看風部諸人回到看風部之後,吩咐諸人解散,準備晚上的升遷賀宴。

眾人皆大歡喜:「多謝副座!」

大鼠舔著個臉過來,笑嘻嘻地道:「能請花娘麼?」

秋葉白拿著鞭子一點沒客氣地敲他腿上,笑罵:「滾蛋,也不怕你那小寡婦吃醋扒了你這一身老鼠皮!」

大鼠做了個鬼臉,趕緊溜了:「說笑,說笑。」

眾人皆大笑準備散去,秋葉白卻忽然喚住了周宇:「周宇!」

周宇正打算離開,聞言,卻不得不上前,低聲道:「副座。」

秋葉白看著他有些飄忽的眼神,淡淡地道:「你跟我來。」

周宇一愣,看著秋葉白轉身離開的背影,他遲疑了一下,身邊的老常便拍了拍他肩頭:「去吧,大人不是心胸狹窄之人,不會為難你的。」

周宇看著老常,隨後點點頭,神色有些複雜地轉身跟了上去。

秋葉白一路穿院越廊,周宇便一路跟著,心中雖有不安,也幾次試圖開口喚住秋葉白,但是最終見秋葉白沒有和他說話的意思,還是沉默了下去。

秋葉白領著他到了後院一處極為僻靜的小院子裡,門口的護衛見了秋葉白皆齊齊拱手:「副座!」

她點點頭,隨後站住了腳步看向周宇:「你是不是覺得方才我對你姐夫太狠,失了副座氣度?」

周宇正有些疑惑這個院子是做什麼的,怎麼一股子濃烈的藥味,卻忽然聽她這般開門見山的說話,讓周宇瞬間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愣,還是忍不住道:「姐夫他原先對咱們看風部的人也多有得罪之處,但是罪不至死……。」

雖然自從在淮南那個夜晚喝下‘毒酒’,決定效忠秋葉白以後,他已經不會再無條件地信任和親近杜天宇,但是他不明白秋葉白為什麼一定要要杜天宇的命,畢竟雙方沒有直接對上過。

秋葉白伸手比了比那緊閉的房門,同時淡淡打斷他:「你進房裡去罷,等你從裡面出來以後,還覺得本副座沒有氣度,還覺得你姐夫不過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再說罷。」

周宇一愣,見秋葉白沒有再說下去的打算,遲疑了片刻,還是轉身朝著那房門走去。

那股子濃烈的藥味就是從門內飄蕩出來,越是走近他越是覺得那藥味濃烈的幾乎讓人作嘔,而他的心不知為什麼懸得越來高。

他看著那緊閉的房門,一咬牙,還是按捺下心中不安伸手推開了門。

一進門他就看見房間內兩個大夫模樣的人正在對著床上忙和,他有些擔心地慢慢靠過去,此時,一名大夫正好起身取銀針,露出個空隙,隨後,那床上的情景瞬間就躍入他的眼簾,他梭然睜大一雙桃花眸,幾乎不敢置信地看著床上的人影,顫抖著手,一下子捂住了嘴。

……

門外,秋葉白靜靜地負手而立,與幾名守衛有一句每一句地說著話,約莫過了一刻鐘,便見周宇突然跌跌撞撞地一下子從房內衝了出來,也不看秋葉白,衝到一株大樹邊,便扶住樹一下子吐得稀里嘩啦。

一名守衛看著周宇那樣子,搖搖頭,走了過去遞給他一張帕子,嘆息了一聲:「想當初,我看見司徒役長那樣子,也和周大人反應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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