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白聞言,微微眯起眸子,打量著百里凌宇,他這是在直白地表示要收買她麼?
「定王殿下的提議,微臣一定仔細考慮,微臣效忠於太后老佛爺,您是老佛爺屬意的人,微臣自然永遠站在您的那一方。」
百里凌宇看著面前一身英氣華美飛魚服的年輕人,對方神色不卑不亢,不客氣地表明如果太后老佛爺選擇的人他繼承大寶,才會效力追隨。
他笑了笑,臉上並沒有惱色,親自將那冊子遞迴給秋葉白:「本王要送給你的東西,已經送到,大人的抉擇在大人,告辭。」
秋葉白這一次沒有再拒絕,而是一抬手:「恭送殿下。」
百里凌宇並無眷戀,轉身領著一干太監們都離開了。
秋葉白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神色有些凝滯。
「四少,這定王突如其來的示好,咱們只怕不能盡信。」寶寶忽然道。
秋葉白點點頭:「自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過定王殿下也該有點兒危機感了,五皇子和他都是皇后所出,一為先皇后,一為現皇后,他終歸勢單力薄,否則當初也不會暗中投靠了明光殿的那位。」
只可惜百里凌宇沒有想到他投靠的那個人,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只這麼不溫不火地吊著他。
「太后老佛爺不知道是否知道她幾個孫兒私下鬥得厲害?」寶寶有點兒幸災樂禍。
秋葉白看著手上的冊子,輕嗤了一聲:「未必不知道,否則這太子之位也不會懸空那麼久。」
朝中勢力犬牙交錯,永寧宮一塊看似佔了繼承優勢,幾個皇子都是有能耐的,卻不想有能耐的人都是有野心的。
太后不可能全不知道,但是大概沒想過自己的嫡親孫子為了皇位也敢投靠了她的宿敵,腳踏兩條船。
明光殿的那位一定看戲看得極為開心才是。
「那他給咱們的這個東西扔了?」寶寶看著秋葉白手上的冊子。
「當然不扔,這東西有用。」秋葉白輕嗤,眉目裡幽光流轉:「如今百里凌宇眼看著五皇子籠絡旗下的百里凌風是個有逐鹿之心的,他會上趕著讓這‘私鑄兵器,圖謀不軌’的案子定論了也不奇怪,既能除掉百里凌風這個威脅,又能打擊‘識人不明’的五皇子,讓杜家和太后都對五皇子產生動搖,那麼他坐上太子之位的可能性自然大增。」
百里凌宇說得很明白,他不想自己動手,所以需要有人替他動手,那麼他給的東西就一定有價值,只是其中有沒有其他陷阱,需要慎重斟酌。
寶寶聞言,也點點頭:「沒錯,畢竟如果百里凌宇真的那麼誠心拉攏咱們,就不會為了掩蓋行跡,不顧四少你立場微妙,在永寧宮前讓人道是明光殿來宣了。」
秋葉白負手而立,冰冷的寒風掠過臉頰,帶來微微的刺痛感,她抬手靜靜地看著天邊陰雲層層,神色微凝:「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外如是。」
你方唱罷,我登場,今兒這一趟永寧宮之行,她還真是大有‘獲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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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看風部
「副座,您放心,咱一定完成任務。」小樓仔細地將一份溼潤的地圖吹吹乾,看著上面隨著水漬幹後隱沒掉的字跡,他笑眯眯地將東西卷好,收了起來對秋葉白道。
秋葉白看了看面前的少年,也笑了笑,拍拍他肩頭:「我知道你身子輕巧,到時候帶上油菜、小廷幾個一起去,只負責探聽訊息,不要和對方碰上,遇上不妥可要撤了!」
她和寶寶回來之後,叫上了周宇、老常幾個一起研究百里凌宇給的冊子上的地圖,幾個人琢磨了三日,決定先挑選出小樓幾個做先鋒,分頭潛入那三個製作兵器所在的地方,將情形摸一摸,確切了具體的位置情形之後,他們再一齊接頭,將那些地方控制住,便可以掌控到第一手的證據。
小樓點點頭,青澀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羞澀:「咱知道咱功夫不好,但是這些穿牆走壁的功夫咱差不了!」
秋葉白笑了笑,伸手拍拍他的腦門:「好,咱們今晚歇好了,明日一齊出發!」
小樓一愣:「副座,您不是要在後方押陣麼?」
秋葉白搖搖頭:「這一次的行動兇險異常,你們是第一次行動,所以我也會帶上大鼠他們幾個同去,以策接應。」
那鍛造地點在一處私人的礦山裡,算起來還是梅家的產業。
本朝鐵、銅等礦山是不對外開放採伐權的,也只有梅家才有能耐得到鐵礦的開採權。
「那地方看起來是梅家的,但是實際上梅家派在那的人也許都已經叛變了,所以實際的掌控人,我們懷疑是八皇子的人,對方派駐在那些地點的駐軍非常的警惕,最近八皇子都不出宮門,京畿大營的氣氛也有點不對勁,那些鑄造假刀劍的地點只怕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為地‘消除’,大人一定要快和小心!」
一道人影忽然掀了簾子進來。
「子非。」秋葉白看著來人一笑:「怎麼,都準備好了?」
「是,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寶寶也已經在房間準備易容的東西,隨時準備易容成您的樣子前往京畿大營,屬下也必須陪同寶寶,所以不能跟在大人身邊,這一次風聲很緊,所以大人一定要謹慎。」周宇神色有些凝重。
秋葉白已經將蔣飛舟已死,寶寶替代了他的事情告訴了周宇和幾個親近的親信,所以周宇等幾人便商議了一番,決定兵分兩路,一路前往京畿大營‘查案’,吸引眾人目光,一路暗中往假兵器的鍛造點。
「放心,我會的。」秋葉白推開窗子,看了看天色,轉頭笑道:「咱麼今晚打個邊爐,好好吃上一頓,就當是為彼此踐行可好?」
一邊的小樓聽到吃的,早已笑得見牙不見眼:「好,我去叫油菜他們!」
說罷,立刻一溜煙地跑了。
周宇看著小樓的背影,忍不住搖頭:「這麼個輕浮的樣子,怎麼靠得住!」
秋葉白有些好笑地看著他:「輕浮,子非,你莫不是忘了當年那個躺在石頭上赤著大腿勾引本副座的妖精了?」
周宇瞬間臉色漲得通紅:「副座!」
一邊的老常忍不住也低笑了起來,誰能想到當年的‘看風部一枝花’會變得這樣的一本正經。
秋葉白幾人說笑著準備出門,卻不想門剛剛推開,便見門外站著一個領著,兩個小太監的紅衣大太監,手上把著個拂塵,見秋葉白一出來,他便眯起細長的眼:「陛下口諭,司禮監提督秋葉白接旨。」
秋葉白等人一愣,隨後便立刻單膝觸地:「吾皇萬歲。」
「上諭,著司禮監提督秋葉白徹查兵部徇私舞弊,鑄造劣等兵器一案,欽此。」
秋葉白雖然料定了必定是自己接了這個案子,卻沒有想到那口諭如此簡單。
她還是恭恭敬敬地接了旨,隨後起身客氣地道:「公公傳旨辛苦,不知公公可要留下喝茶。」
那紅衣大太監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喝茶就不必了,秋大人進宮謝恩罷。」
秋葉白一愣,謝恩?
恩從何來?這查案算不得什麼恩賞罷?
「怎麼,大人不願意?」那大太監忽然挑眉道。
秋葉白搖了搖頭:「當然不是。」
隨後,她便簡單地吩咐了一下週宇:「你們自己用晚膳罷,不必等我。」
周宇等人莫不清楚怎麼回事,便也只好點頭應了。
秋葉白簡單地收拾了一番,隨後便跟著那大太監進宮。
一路上,天空開始飄起了小雪,她沉默著並沒有多問,自己要向誰謝恩,直到走上了熟悉地宮道,她就暗自地嘆了一聲。
嗯,這回,確實是正主兒宣召了!
大門處,雙白早早地領著人撐了一把純白的油紙傘在明光殿門外等著,見秋葉白過來,便示意身邊的小太監上去伺候秋葉白掃去肩頭上的碎雪。
雙白撐著傘替她擋雪,妙目含笑道:「」殿下已經等了大人許久了。「
秋葉白笑了笑,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默然。
她只覺得心中的情緒有些莫名地複雜,自己似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那人了。
雙白領著她進了內殿,並沒有跟著,而是讓她獨自進了內殿,內殿裡燒著地龍,溫暖如春,窗邊的榻上堆著厚厚的雪白柔軟的狐狸皮,卻並沒有見人影。
秋葉白莫名地鬆了一口氣,卻也說不上自己為什麼緊張,只是環顧了下四周,便見著屏風後的一張小桌上擱著小爐子,邊上則是放著一溜切好的新鮮小菜、筍片、菇類和削得薄如蟬翼的漂亮牛羊肉片,並著各色精緻的調料碗。
她一看便知道這是要涮鍋子了,不免喃喃自語:」這也算是默契麼?「
不想他也想用涮鍋子做晚膳。
」什麼默契?「一道幽幽的聲音忽然在她耳邊響起,嚇得秋葉白一個激靈,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差點撞上那小桌子。
但是身後的人眼明手快一把勾住了她的腰肢往後一扯,她轉了個兒,整個人都撞進他的懷裡,也免去了把桌上精緻鍋菜全撞翻的‘悲劇’。
」仔細些。「那道幽幽涼涼的聲音輕輕地在秋葉白頭上響起。
秋葉白只覺得鼻尖被撞得有點痠軟,才要說什麼,卻忽然整個一僵,只因為面前抬眼就是大片光潔裸露的性感男子胸膛,他身上披著鬆鬆的細茸襖子也不知道什麼動物毛做的,泛著黑色的華美的暗光,極為柔軟似一汪水鬆鬆地順著他的身體而下,只在腰間鬆鬆地用一條腰帶攏合在了一起。
那一線性感如山川起伏的肌理溝壑一路到臍下三分,風光畢現,甚至隱約可見不該看見的偉岸風景,秀色無邊。
秋葉白呆滯地看片刻,瞬間覺得鼻尖一酸一熱,然後……
百里初挑眉:」你鼻子……。「
」很好!「秋葉白瞬間捂住鼻子,乾脆利落地打斷百里初的話。
」你鼻子有……。「
」沒有。「秋葉白麵無表情地轉過身,隨手用袖子一擦,再次打斷他的話。
」你流鼻血了,別用袖子擦,好惡心。「百里初看著她的動作,忍不住顰眉,面前這廝真的是女人麼?
」閉嘴,那不是鼻血,那是尿行不行!「秋葉白一邊使勁地擦鼻血,羞恥感讓她腦子一熱背對著百里初胡亂地咆哮,她的身後瞬間一片安靜。
秋葉白吼完之後,看著從門外送吃食進來的雙白、一白等人震驚而詭譎的目光,她想了想,決定去死。
不知道雙白手上的那一碟豆腐夠不夠硬,撞死在豆腐裡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