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越走越平坦,她甚至可以看見不遠處的私鑄場,秋葉白的心不知道為何也懸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天空中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鳥鳴聲。
秋葉白梭然扯住了韁繩,看向不遠處,竟然見著另外一個方向的樹林裡也出現了一隊人馬,不是兩刻鐘之前派出追蹤小扶下落的焰部人馬又是誰!
很顯然對方也看見了他們,亦是一驚:「四少?!」
隨後,鳴雀在他們的上空飛旋了三圈之後,直接向鑄劍場飛去。
秋葉白和趕上來的寧冬互看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擔憂和不詳。
「小扶被他們帶進了鑄劍場。」寧冬眼底閃過疑色:「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管他們想怎麼樣,咱們先進去罷。」秋葉白神色微沉地看向那一片鑄劍場。
對方不管要做什麼,所有的答案或者陷阱都應該在裡面。
「四少我第一次進去,你們在後面跟著。」寧冬看了眼她身後的元澤,目光落在元澤扶在她腰肢的手上,神色裡閃過一絲複雜和異樣。
秋葉白點點頭,她並沒有逞強,寧冬比她更擅長於機關這一塊,她一向奉行不擅長的事情交給擅長的人來做,才是最有效率的處置事情的方法。
元澤默不作聲地繼續跟在秋葉白身後,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神情有些僵木,而原本銀灰色的眸子也漸漸地變深了許多。
他似有些困惑又難受地微微眯起了眸子,彷彿在忍耐什麼一般。
眾人皆刀劍出鞘,緩緩地向那鑄劍場靠了過去。
鑄劍場以木石所制的牆壁圍圈著,佔地面積極大,的大門安靜地關著,彷彿一絲人氣都沒有一般。
寧冬看了身後的人一樣,對方立刻會意地領著十數人飛身而上,直接躍上牆頭,而她則是謹慎又小心地緩緩去推門,卻不想那大門竟然沒有關上,只是虛掩著,她這麼一推,整個大門便’‘吱呀’一聲開啟來。
裡面的情景瞬間展現在眾人的眼前。
空曠而巨大的沙地上立著數棟房屋、還有不少巨大的風箱、炭火整整齊齊地在一邊碼放著,各種各樣的錘子、鑿子等工具零散地堆在籮筐裡,附近還有晾衣繩,上面掛著許多男子的衣裳。
但是,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人氣,宛如鬼蜮一般,氣氛詭異。
眾人警惕地互看一眼,隨後慢慢地環顧四周,一點點地向那私鑄場內而去。
「聽到了麼?」元澤忽然腳步一頓,秋葉白也立刻頓住了腳步,因為她也和元澤一樣聽到了一座巨大的融鐵爐後傳來的聲音,她點點頭:「聽到了。」
「聽到了什麼?」寧冬等人的修為不如他們二人,便下意識地問。
「呻吟,有人在呻吟。」秋葉白微微顰眉。
「就在這爐子後,咱們走。」
她提著劍立刻向那爐子後面走去,眾人立刻跟上。
而繞過爐子之後看見的景象瞬間讓眾人忍不住呼吸一窒,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小扶!」秋葉白忍不住喚了一聲。
眼前的情景異常的殘忍,兩個巨大的掛劍鉤垂掛下來,但上面此刻懸掛的不是劍,而是小扶,鉤子直接穿透他的左右肩頭將他如掛肉一般掛了起來,鮮血早已順著他的身體滴落了滿地。
聽到有人叫他,原本已經呈現半昏迷狀況的小扶瞬間清醒了過來,他看向眾人,目光停在秋葉白身上,瞬間聲嘶力竭地叫:「不要過來,這裡有陷阱,你們只要動了鐵鉤和我,這裡就會炸掉!」
眾人齊齊一驚,站住腳步,看向周圍,但是卻看不出所以然來,只能看出那巨大的熔爐裡還有火在燃燒。
「小扶,你……。」秋葉白眸光一沉,忍不住想要說什麼。
但是小扶卻勉力打斷了她,他臉色蒼白如紙,虛弱地一笑:「副座,不要過來,我已經活不久了,弟兄們都在這裡,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和冒險。」
秋葉白看著那滿地的鮮血,心中一陣發顫,是的,在這個沒輸血的時代,失血若此,已經……已經是……幾無可救,但是,她如何能不救。
「小樓他……他等不了你了……他說他原本想成為你的基石,守你百歲無憂,看副座站在再不用向任何人低頭下跪的地方,可惜……他沒有時間了,能替小樓看一眼副座,是我撐到現在的原因。」小扶虛弱地朝秋葉白一道。
「小扶,你等著,我們一定會救你!」秋葉白眼圈瞬間發紅,咬牙道。
小扶笑了笑,清清淺淺:「副座,段玉樓和陳雲扶再不能侍奉左右……就此……別過。」
「小扶,等一下……!」秋葉白瞬間厲聲大喚,卻阻止不了那少年咬破了舌尖,洶湧而出的鮮血,他的頭軟軟地耷拉了下去,形成一個沒有生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