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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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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外伺候著的中年管家模樣的男子領著兩名僕人恭敬地送走人之後,剛將門關上,一轉頭送看見秋雲上白著俊臉,身子搖晃欲墜。

他大驚失色,立刻衝了過去,扶住秋雲上:「主人,您這些怎麼了!」

主子出門之前尚是好好的,怎麼到校場走了一圈便成了這個樣子。

秋雲上在他的攙扶下坐在了院子裡的一張石凳上,他臉色雖然慘白,但是卻沒有一點頹色,只是閉了閉眼,隨後面無表情地道:「老朱,我的琵琶骨裂了,行禮裡有藥,拿在一碗水裡化開先拿過來。」

老朱聞言,瞬間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琵琶骨裂了,那豈非終生都不能再動武,確切地說就是即使動武,也不可能使出原來的三分本事。

這對自己風姿凜人,而內心驕傲的主人而言,簡直是……

老朱不敢再看秋雲上慘白的臉色,一邊扶著秋雲上,一邊立刻命令那兩個僕人:「還不快去把藥端來。」

不一會僕人們將藥水端來之後,老朱立刻伺候著秋雲上喝下,見他臉色稍微好些了,才讓僕人們退下。

老朱在秋雲商身邊半蹲下,一邊幫自家主子診脈,一邊憤恨地道:「到底是誰,是誰如此狠毒竟然……。」

「葉白。」秋雲上閉著眼,一邊運氣調理內息,一邊道。

「什麼,是葉白小姐!」老朱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雲上君……她怎麼能……對您出手,她不知道當初您放她一條生路,您擔了多少風險麼,這是忤逆啊!」

秋雲上閉著眼,片刻之後,他唇角才彎起一絲複雜的笑:「是,忤逆,誰能想到我流放在外的一個女兒,竟然是我所有的孩子裡面最像我的一個,只可惜,她是一個女孩。」

只可惜啊……

「葉白小姐,她眉眼與身上的氣息真的很像年輕時候的您,我那天在宮門隨著您進宮,看見她一身男裝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像足了您年輕時候風華,只可惜……。」老朱遲疑了片刻,還是道。

「葉白命不好!」

秋雲上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睜開眼,看向天邊慢慢落的夕陽,輕笑了一聲,目光冰涼:「是,只可惜,她命不好,遇上我這樣的父親,若是她平庸些,安分些,倒也是福氣,但是今兒我是真的沒有看錯,她就像我一樣,只怕不是那麼安分的人。」

這一趟南北大營之行,他興許還真沒有白走。

「嗯?」老朱,有些不明所以地睜大了眼。

「攝國殿下日突然駕臨,忽然道是與我一起來巡視四大營的,而且命人將我架了回來,卻帶走了葉白。」秋雲上眸光微閃,似在思考什麼。

老朱聞言,一邊接過僕人們遞來的銀針為秋雲上施針,一邊顰眉道:「明光殿和永寧宮一向是死對頭,您也不是不知道,按著如今的局勢,將來雙方必定是不死不休,否則老佛爺也不會按捺不住要召您回來助陣了,她明知道青鸞殿下當年說了不希望您再回朝,希望您走得遠遠的,甚至連京城都不要再回來。」

「攝國殿下今天這個舉動是不是有什麼古怪,難不成‘她’發現葉白小姐是女兒身?」老朱說著,自己便是一驚。

秋雲上看著紮在自己手腕上的針,眸色微沉,沉吟道:「我現在擔心的是攝國殿下未必不知道她是女兒身。」

老朱跟在秋雲上身邊長久,自然多少都瞭解自己的主人,聽著他這麼一說,瞬間睜大了眼:「您是懷疑攝國殿下以小姐的真實身份為要挾,逼迫她明面上為永寧宮效力,實際卻是為明光殿效力?」

秋雲上眼前閃過秋葉白那雙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冰涼銳利的漂亮眼眸,微微勾起唇角:「也許,未必是要挾,也許只不過是有些人的野心,有些人的利益交換罷了。」

比起卿兒的美麗和懦弱,葉白的堅韌,更讓他欣賞。

葉白是他的女兒,卻也不是接受秋家傳統教育上長大的女兒,所以不能用尋常女子的心態去度量她的思維方式,一定要用一個才華橫溢的男子去衡量她的想法。

比如——某些野心,某些不願意被既定命運左右的不甘。

而比起女兒這個身份而言,他如今的心情,倒是覺得她是他的作品,一個他無意中創造出來最完美的作品,卻也是最危險的作品。

秋雲上看著自己插滿銀針的修長臂膀,輕嘆了一聲。

比如今日,他不過是想試探和讓她臣服,卻不想,差點被她反噬。

那丫頭比他想象中的要強悍很多。

老仙也許是吸取了當年將卿兒教導得太多軟弱多情的慘痛教訓,完全是用了一種培養領袖的方式在培養葉白——敏捷、睿智、冷靜甚至冷酷,崇尚謀智和權力,但是卻也很明白武力好處,並且會恰到好處地使用武力。

老仙甚至至死都沒有告訴過葉白,他是她的親外公這一點便可以看出來老仙的用心匪淺。

他現在甚至開始懷疑,如今的葉白,是不是老仙對自己奪走了他唯一女兒的報復。

秋雲上,深深地嘆息了一聲。

「讓咱們在司禮監裡的人好好地盯著葉白小姐。」

老朱聞言一驚,那是他們在司禮監安插了多年的暗樁,雲上君是真的懷疑葉白小姐和攝國殿下勾結了麼?

他還是點了點頭:「是!」

……*……*……*……*……*……*……

自從和秋雲上一番交手之後,南北大營的巡視頗為順利。

老凌並沒有再來挑釁她,雖然他當天並沒有能夠親自下場和她戰一場,但是秋葉白和秋雲上那一場幾乎不留情面令人屏息的交手,讓他驚歎之餘,也非常明白他自己的斤兩。

真的動手,他一定會死得很難看。

何苦丟這個臉?

老凌對秋葉白多了一份敬意,自然意味著八皇子一派的人不敢再隨意的滋事挑釁,甚至有了服氣的意思。

因為在軍營中,除了絕對的權勢有話語言,剩下就是絕對的武力。

恰好秋葉表這兩樣如今都有,所以不光是百里凌風一系的人物,還是原先杜家一脈的人物都算是正式接納了她這個新的指揮官。

秋葉白還算是很順利地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她同時將老常和他帶出來的那些背棄常家的子弟們如常蕭何、常藍玉等人全都安插進了南北大營。

在軍營之中初步擁有了自己的勢力。

所以,她便準備和百里初一同返回了上京。

是夜,寧秋等人也利落地收拾起了行禮,順便應付前來送行,要和秋提督喝一杯的各路人馬。

而秋葉白則懶懶地趴在床頭,讓百里初給她上藥,享受美人的伺候。

這些初殿下雖然每次為她上藥都冷著他不可方物的漂亮臉蛋,但是動作卻還是很到位和輕柔的。

百里初從藥箱裡取了一隻精緻的瓶子過來,往手裡倒了點兒裡面油脂一樣的東西。

秋葉白知道他要幫自己上藥,便也沒有再遮遮掩掩地,自動鬆開了澡巾,讓他替自己受傷的肩頭上藥。

「會有點疼。」百里初在她身邊坐下,將手擱在她的肩頭,將藥物抹勻。

「嗯。」秋葉白輕應了,她自然是知道的,這也不是第一次上藥了。

不一會,她就感覺那藥物敷上自己的肩頭,一陣異常的冰冷,彷彿冰水敷上來一般,讓她瞬間打了個寒戰,整個肩頭一片麻木。

但隨著百里初的推按,那冰寒似又慢慢變成了火焰,燒在皮膚上,讓人難以忍受。

「嗯……。」她忍不住握住拳頭,輕吟了一聲。

百里初見她身體緊繃,便知她必定是覺得疼的,手上便停了停,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在看見她難受的那一刻,便完全無法按下去。

他垂下眸子,還是按下了手,為她推藥,同時淡淡地道:「疼麼?既然當初婆婆媽媽地還顧忌著‘父子’之情,捨得讓他打你,你怎麼不讓秋雲一竹劍劈上腦門呢?」

他相信秋雲上雖然武藝不差,但是絕對不可能將小白肩頭傷成這般,如果不是她的生死玄關被他打通之後,她的丹田內息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自動催發罡氣護著筋脈,那麼那日骨裂的人除了秋雲上,必定還有她。

秋葉白忍著肩頭的不適,咬著嘴唇,沉聲道:「我也不是故意讓他傷著的,只是我彼時沒有想到他出手會如此狠辣而沒有一點猶豫。」

百里初唇角彎起譏誚的弧度,伸手慢慢地幫著她推肩頭的傷處:「是麼,那以後呢,你還會猶豫他是你父親,是你母親的心上之人,而不出手?」

秋葉白沉默了一會,眼中閃過譏諷的光芒:「從那日我傷了他的琵琶骨後,就算我還顧忌點別的,只怕我那位父親也不會不出手。」

他們之間本來就單薄的名義上的情分,只怕從以後連這些情分都不會留下半點。

但是她一點也不後悔。

從那個男人能將孃親送進真言宮做鉗制她的人質開始,她就永遠不會認那人為父親。

百里初似乎還算滿意她的回答。

秋葉白沉吟了片刻,道:「我一直很奇怪,他到底和我有什麼深仇大恨的,出手那麼狠,他當初既然容我活下去了,今日才想起要除掉我,不覺得晚了點,也費勁點了麼?」

百里初一邊幫她上藥,一邊似隨口一提般,幽冷地道:「總之,永遠不要相信秋雲上那個人,就好了。」

他會替她把這些不必要的‘家人’都清理乾淨的。

「阿初,當初秋雲上,為什麼會離開京城,你可知道些什麼?」她點點頭,同時試探地問。

她的直覺告訴她,阿初必定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東西。

「當初麼?」百里初眸光微閃,沉默了片刻之後,淡淡地道:「也許和青鸞姑姑有關。」

「青鸞姑姑?」秋葉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她遲疑:「難不成……。」

「那是我的皇姑,太后老佛爺唯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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