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初看著天邊,眼底一點暗光微閃,隨後卻沒有說什麼,只是轉身向湯池房而去。
「沐浴,更衣。」
雙白見自家主子不想繼續說,便恭敬地點頭:「是。」
……*……*……*……*……*……
秋葉白躺在床上,看著天色漸漸從暗到明,心中一片紛亂,竟迷迷糊糊地半睡了過去。
再醒來,卻是感覺身邊有人,她心中一驚,眼還沒有睜開,便下意識地往自己枕頭下的短劍摸去,但是下一刻,那人輕笑了一聲,她便知道是誰了,鬆了手。
她睜開眸子,便見一雙幽暗若子夜的精緻詭美的眸子正懸在自己眼前不過一寸之處,他高挺的鼻尖幾乎都觸碰到她的臉頰。
一睜開眼,便陡然看見放大的絕豔到驚悚的面容,很難不被嚇到。
但秋葉白看著那雙熟悉的眸子,不知為何心中卻彷彿鬆了一口氣,當年她忌憚百里初,喜歡和讓她覺得放鬆的元澤呆在一起,但如今卻在看到百里初的時候,卻彷彿才有熟悉的安心感。
「不著急,天剛亮。」百里初微微一笑,在她唇上輕吮了一下,隨後直起了身子,同時也將她扶著坐了起來。
秋葉白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自己腦後有點一跳一跳的疼。
她熟悉這種感覺,大約是睡眠的時間太短,質量太差導致的神經痛,倒是不如不睡。
百里初見她不適,便伸手去替她輕輕揉按了一會後腦:「可好些了?」
秋葉白微微顰眉,繼續揉按自己的眉心:「嗯,好些了。」
片刻之後,她忽覺得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變得熾熱而銳利,她目光掠過自己的衣襟,被褥裡衣裳拉得不是太好,露出了一小片領口下的肌膚。
她想起昨晚的事兒,有些不自在地想要伸手拉拉自己的衣裳,但是有人比她更快。
他伸手替她拉好了領口,淡淡地一笑:「我已經讓人給小白準備了熱粥,用點兒再準備走罷。」
秋葉白看著他的動作,心中微暖又莫名其地些不安,她隨後決定把注意力放在正事兒上,忽想起什麼:「是了,不知雙白他告訴你沒有,太后老佛爺重傷,如今還躺在床上,要不不要就此剷除杜家?」
百里初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不,本宮的祖母大人還不到壽終正寢的時候。」
秋葉白一愣,她知道太后苟延殘喘到如今,處處受掣肘,漸漸萎靡皆因百里初,只是到了如今,他為太后搭建的這臺戲還沒有結束麼?
比起精神耗費在這些事兒上,她更希望他能好好地靜養,把身子好好地養好了。
秋葉白沉吟道:「如果只是為了復仇,我們可以……。」
一隻修長冰涼的手指擱在她的唇上打斷了她的話。
百里初看著她,微微一笑:「放心,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明白本宮著他們自然是另有他用。」
秋葉白一愣,看著他片刻之後,微微點頭:「好。」
她相信他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理由,如今也不是談此事的時候。
她起身穿好雙白新送來的飛魚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便與百里初一起用了早膳後,一起乘了步輦往前朝而去。
只是這路越走,秋葉白便越覺得有些奇怪,這條路不是通往太極殿,她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這是去哪裡?」
百里初靠在她膝頭,半闔了眸子,淡淡地道:「本宮讓人改了火刑的地點,不在宮內,也不在欽天監。」
秋葉白還沒有來得及問為何,便遠遠地聽見了喧囂之聲,她抬頭看去,遠處的青龍門外巨大的火祭臺已經高高地搭起。
「午門?」她一愣,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初,你把火刑地放在午門,你不知道……。」
「本宮知道外面‘民怨沸騰’,民意兩極分化。」百里初慢慢地睜開了幽暗的眸子,冷冷地看著天邊。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將火刑臺設在午門。」
秋葉白有些不明所以,杜家的人一直都在煽動信徒們,試圖逼迫他們留下燃燈,因為燃燈代表著真言宮,也代表著杜家重要的權力來源,一度幾乎激起民變。
但這一切都在百里初的掌控之中,她和百里初最初便決定先將燃燈的罪行定下來,公之於眾,而杜家一定會力保燃燈,實在保不住了之後才會將一切事情推到燃燈身上。
但是杜家和太后一定不會想要燃燈會那麼幹脆利落地反咬出杜家和太后。
而她和百里初的目的原本也不只在真言宮和燃燈,燃燈不過是個引子,百里初和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杜家和太后。
後來的一切果然一如百里初和她所謀劃的那樣,事情進行得相當順利。
百里初更預料到了燃燈對太后和杜家的嫉恨和不甘,他原本就極善於擺弄人心和人性,想要讓一個人放棄活下去的念頭,實在太容易。
而又有誰比國師更合適打破燃燈這個真言宮宮主在民心中的神勢?
燃燈早已放棄了活下去的念頭,甚至襲擊了太后,讓杜家在太后出事之後,一片兵荒馬亂,幾乎顧不上操控民意。
只是原本真言宮的根基太深,真相公佈之後,民意雖然出現不小的逆轉,但是依舊流言紛紛。所以她和百里初原本的決定是在欽天監行刑之後,既成事實後,再昭告天下。